野鸟与金丝雀+番外(132)
他靜默了一瞬,没否认,薄唇輕輕动着:“前不久,孟鹤年在澳元城碰到过,据说当时他赢了不少,我让人带他走,他应该中途自己又溜回去了。”
从姗闭了闭眼,指骨有些泛白。
她看向窗外,叹了口气,她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邊,却又觉得多余,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谢谢。”
良久后,从姗回过头来看着他,认真地说:“赵今越,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她上次已经和他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帮她父亲。
赵今越也明白她的意思,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尾带了点儿笑,“你想自己处理,我尊重你,但是,任何时候,你都要以自己为大。”
从姗已经怀孕六月有余,其实前几天就有新闻爆料出来,是赵今越私下里找人压了下去。
她肚子越来越大,他不想新闻铺天盖地传入她耳中,让她不高兴,于是有心不想让她知道。
却没料到那些人胆大到直接去了鐘家堵人。
从姗以为上次那件事情后,她那位好爸爸,会长点儿記性,总该消停了。
结果死性不改,债主追到家里来堵人。
从姗望着车窗外的天,心里喟叹,钟家,朝不保夕了……
两人回到钟家时,一行车辆刚驶入大门口。
从姗就看见几个人在门口守着。
都挺有眼力见儿,看见赵今越那辆迈巴赫,没人上前拦。
似乎知道来者是谁。
车子停在钟家车库,从姗推开门下车。
赵今越过来牵着她,往家里走去。
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也下了车,跟了上来。
可一路走,屋内呜咽的声音就越来越清晰入耳……
从姗推门进去时,付岚嫣正坐在大厅沙发里抹泪,钟启年则是坐在一旁,垂着头,神态有些狼狈……
而吕衣梅,早已不见踪影。
看见赵今越和从姗从外面进来,他扶了扶眼镜,眼神有些闪躲,根本不敢直面女儿女婿。
那群人守在屋子里,上下打量了进来的人。
最后把目光落在赵今越和从姗身上。
来者也是气势汹汹。
大厅往后五米的茶室旁邊,有一排古董架子,上面的古董已经只剩寥寥几件,从姗还记得,当年她回到钟家时,上面摆放的東西,數目众多。
从姗越过那些人,看见架子旁邊,还站着一个人。
四目相对,从姗倒也沉得住气,面色无所畏惧。
只是她肚子越来越大,稍微站一会儿,腿脚就有些发酸。
赵今越細致入微,他眼睛看向对面沙发里的人,“我太太有孕在身,劳驾让一让。”
那人本来面色挺嚣张,转头看了茶室那边的男人一眼,才冷眼起身让开。
倒是一群讲礼貌的混子。
从姗坐了下去,也没说话,对面的男人手里拿着架子上的一只花瓶,細细打量,隔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東西,往这边走来,不紧不慢,杵着手中一根拐棍儿,往这边走来。
从澳元不远千里来到京城,想来也是知道钟启年是什么人了。
袁成杰一早就听说他女儿嫁入京城赫赫有名的赵家,袁成杰在那边拿着一只古董花瓶,细细观赏着。
“你就是钟启年的女儿?”
从姗看了看屋内,东西都还摆放整齐,这群人还没有动手。
她笑了笑,“是。”
袁成杰扫了眼她身旁的赵今越,意有所指:“那看来今天这件事就好办了,想必你也听说了,你父亲在澳元城赌博,输了两千万美金,你替他来还,也是天经地义。”
从姗听完,却不急不躁:“我爸输了两千万美金,是事实……”她抬起眼皮看向对方:“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他还债了?”
袁成杰眼神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旁边这位,如果我没猜错,想必就是京城赵家少爷了,岳父欠债,怎么?你这位女婿,两千万美金都掏不出来?”
从姗横眉冷艳瞪着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今天是怎么个情况?”袁成杰双手叠交在那根棍子上,气定神闲地问:“你们是看热闹来了?”
“欠债还錢,天经地义。”从姗说:“但是在还钱之前,我有话想和他说。”
这个他,自然是指她父亲钟启年。
袁成杰抬手,慷慨应下:“可以。”
付岚嫣和钟启年跟着从姗上楼。
进入书房后,从姗扶着肚子,将门关上。
一转身,就可以看见,对面不远处的那一排柜子上,放满了钟清許从小到大的荣誉奖项,从幼儿园,一直到大学毕业,到后来成为作家,做公益等等的荣誉,都静静地躺在架子上。
从姗走到书桌那边,靠在上面,轻轻地笑了笑,“从我出生到丢失,再到后来回到钟家,这些年,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女儿,真的放在心里疼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