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138)
她似乎在激怒她。
从姗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她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讲这些。
她和钟清许很少说话,钟清许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
平日里见到,三句话不对付就散了。
从姗望着她:“你以为我很想管?”
“既然不想管,就老老实实做你的赵家少奶奶,别多管闲事,好好生下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我不用你提醒。”从姗笑容泛着冷意:“倒是你,这么多年来,汲汲营营,为了钟家在外奔波,到头来,得到什么了?钟家大小姐,从小万千宠爱一身,京城有名才女,慈善协会主席,双商美貌并存,谁又能想到,心里藏着一颗蛇蝎心肠呢?”
她们两个人说话,永远都是在针尖儿对麦芒。
提起这一茬,钟清许脸色就有些挂不住了,唇色有些发白,隔了两秒,她音色沉冷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回到钟家不久。”
钟清许记得,当初自己在福利院见到她时,她眼睛里的希望。
她或许当时是真的把她当成姐姐的。
只是后来回到钟家没多久,钟从姗似乎就开始变得对她很有敌意。
她当时不知道那股敌意从何而来,如今想来,大约就是那个时候了。
钟清许想起那一天,自己和吕衣梅在阁楼上大吵了一架。
那是从未有过的事,她一直很尊敬视为母亲的人,从小到大,連半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可是那天清许忽然就忍不住了,将那么多年的隐晦捅破……
没曾想,被钟从姗听了去。
钟清许稳了稳心绪,“你当时怎么没说出来?”
“当时啊……”从姗眼眶有些湿润:“当时我蠢呗……”
人一旦见到过希望,哪里还愿意回到满是泥泞沼泽的黑暗中去?
她当时那么苛求亲情,她当时好不容易才找到亲人,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家,她不想再回到福利院那个噩梦当中去了。
她的父亲本来就偏爱钟清许,她也怕将这件事情捅破出来,谁都下不来台面。
她根本没有底气和自信,将这件荒唐的事情说出来,讓他们去相信……
于是她小心翼翼,在钟家做一个乖巧的小女儿。
独自承受一切。
……
从姗上次从医院回去后,一連几天,钟家那边都没有动静。
但她不觉得,澳元城那边,会就此作罢。
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赵今越最近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很少出差离开京城。
这天赵今越下班后,本来就打算回家的,结果临到下班点,秦理在群里组织喝酒。
赵今越大致浏览了一下群里的信息,话里话外都是说什么商跡南心情不好,失魂落魄……自此水泥封心锁爱等等乱七八糟的字眼……
从姗这边情况特殊,赵今越本来不想去,可孟鹤年后来还特地给他打电话,赵今越听了,觉得他话里话外,都有深意。
孟鹤年不是多话的人。
讓他过去或许是真的有事。
于是他挂完电话,就给从姗去了条信息,讓她按时吃饭,他晚点回去。
赵今越到京颐俱乐部时,商跡南已经喝上了。
他坐在高脚凳前,单手托着脸,对着面前的酒杯,一言不发,脸上泛着红光,眼神涣散……满脸怅然。
那龙舌兰一杯接一杯,赵今越很少见他这么喝酒。
孟鹤年也劝不住,无奈地招手让赵今越过去说。
孟鹤年拿起一瓶酒正要给他倒,赵今越摆了摆手,“我坐会儿就走,今晚不喝酒。”
说完,他转头端了一杯白水,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喝酒了。
孟鹤年问他,“不来点儿?”
赵今越放下水杯,随口说了句:“怕回去熏着她。”
孟鹤年眉一挑,眼角带着笑:“哟,开窍了?”
赵今越睨他一眼,没工夫和他开玩笑,然后揚了揚下巴问:“这什么情况?”
孟鹤年抿了口酒,娓娓道来:“你那大姨子和老四那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别看商迹南这人平时大大咧咧,其实纯情得很,活了二十多年,也就和钟大小姐谈过那么一场恋爱,还栽得满身是伤。
搁谁谁能过得去?
赵今越对这些不关心,只说:“他们不是早分手八百年了?之前他接受不了被人甩,连着一个月拉我们出来陪他喝酒,现在后反劲儿又上来了?”
“我说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损?”孟鹤年笑道:“分手是分手了,可老四当年一头栽进去,不没出得来吗?”
钟清许那个女人,铁石心肠,这么多年也没回过头,赵今越也是有所耳闻的。
那两人这几年都没什么交集了,他也实在想不出,商迹南这回抽的是哪门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