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149)
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没勉强。
只是一下一下地吻落在她头顶,洗发露的香味扑在鼻尖,他说:“钟从姗,我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他说:“我的从姗,她以前吃过很多不为人知的苦,我要她从今往后,万事都顺遂,赵先生在此立誓。”
从姗听不得这样温情脉脉的话。
她眼眶疼得发胀,声音都有些呜咽:“赵今越,你能不能把你的喜欢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儿,我怕梦醒了……”
第76章 做梦
趙今越听着她的话,心底涌起一片酸涩,心脏闷疼闷疼的。怀里这么一个小小人儿,承受过那么多的荆棘和坎坷。
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浑然不知。
他惭愧又内疚。
从姍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闷闷的,“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以前其实不叫钟从姍,我叫从善,是回到钟家以后,我爸改的。”
“他那时大概也希望我彻底和过去一刀两断,说从善这个名字不好,平平无奇,听着就不像钟家的女儿,和钟家这样的家庭不搭,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找人给我择了一个字,把善改成了姍,但其实从善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是一个轉折……”
她说,那一年她被茶楼老板花500块买下,送去了云禾村陪伴一位孤寡老人。
交易可耻,交易当然是一桩罪孽。
可有时候生活其实很讽刺吊诡。
起心动念是善,从家奶奶没有亏待过她,日子虽然清贫,她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一年开始,她的人生終于开始走上正轨,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上学,生活中有小伙伴。
她经历过那么多的痛苦,还能坚韧顽强,从姍都觉得是因为那位老人在她身上种下了慈悲的种子。
让她在后来的人生中,依然敬畏生命。
趙今越对这件事有些印象,以前陈煜总是喜欢叫她善善,善善……
他听进耳朵,很不是滋味。
他当初对从姗的过去毫不知情,三番五次和她吵架。
说过的那些狠话,如今看来,可笑至极。
趙今越紧紧抱着她:“以前是我不好……”
他声音那么温柔,带着一丝歉疚的沙哑。
一个小姑娘在外颠沛流離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苦,见了那么多糟心的事,走到今天又是何其不易?
良久,趙今越问了句:“你确定是钟清許吗?”
他想起之前在钟家听到她说过的那那件事,她居然在心底藏了那么多年。
从姗怔了瞬,“我不知道……”而后她緩了緩,又说:“当年我回到钟家不久,无意中在阁楼听到她和吕衣梅的对话,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对她一直耿耿于怀,可有时候我又会觉得,她骨子里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从姗对钟清許的感觉很迷。
钟清許拥有了她不曾得到过的父愛,是独有的一份父愛,对从姗渴望拥抱的东西,她却是不屑一顧,无所谓的态度,太讽刺了……
她那么优秀,她身上都是光芒。
从姗想要的,她轻而易举就能触手可及。
从姗嫉妒过吗?
当然。
有时候觉得她这个人实在討厌,心底也会有刻薄的想法,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但細数起来,自从姗回到钟家以后,她好像也没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出来。
反而有些时候多管闲事,从姗还成了最終的既得利益者。
比如上次大言不惭问赵今越要股份这事。
从姗对钟清许的感受,实在复杂。
可那件事是从姗心头的一根刺,她至今存有疑虑。
赵今越不知情况,一时也无法做出判断,隔了一会儿,他说道:“上次忘了和你说,但你最近应该也听到消息了,钟清许和澳元城一家赌场老板走得很近。”
“我知道。”从姗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为了保住钟家,竟然剑走偏锋,肯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这件事的确奇怪。
钟清许那个女人,做事一向我行我素,从不愿意和人多说几句商量着来,想到什么就去做了。
可是她那么高傲的一个女人,从姗无法想想。
“好了,你也别多想,这事我会找时间弄清楚。”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阵。
“钟从姗?”他忽然轻声喊了一句,想确认她有没有睡着。
从姗看着窗外的夜晚,城市霓虹灯亮起,光线顺着窗户洒进来,病房内静谧又明亮。
她轻轻应了一声。
有些话,他藏在心里很久了。
总觉得,应该在这一刻说与她听。
他嗓音低沉:“我这个人,对感情慢半拍,做事目的性很强,从前总觉得,没有什么比君越更重要,后来意识到你是我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时,我甚至自私地想过,让你生个孩子,将你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