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46)
商迹心撇撇嘴,还好她喜歡的不是这一款,不然她几辈子才能觅得良缘?
“陈煜…是吧?”过了会儿,商迹心伸手指了指旁边沙发,“…坐。”
“您找我……”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商迹心打量着他,“我有个朋友,想见你一面,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但是由于我这个人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跟我走。”
小公主一向霸道。
陈煜没想到她这样明目张胆。
目光冷了冷。
“我还有工作。”陈煜说完,明显不想再搭话,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商迹心叫住他,“陈…先生。你难道不想问一问,我那个朋友,她叫什么名字吗?”
陈煜依然不为所动,他并不关心这个,“商小姐如果没什么事……”
“我今天要是空手而归,她一定伤心,陈先生,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见一面也不肯?”
他是敏感的人,听见这句话,背部僵了僵……
商迹心来之前还不確定,陈煜是不是喜欢从姍姐。
这一诈,她心里基本确定了。
这种男人,不吭声不出气,要是喜欢一个人,绝对是闷在心里的。
唉,她忽然有点儿后悔,帮从姍这忙了……
这显得有点儿吃里扒外。
二哥啊二哥,你要是再没点儿觉悟,媳妇儿都快要没了啊……
咖啡厅里很安静。
从姗坐在那儿,望着桌子对面的男人。
他留寸头,脸骨比上次见面,瞧着更加削瘦了……
眉眼再没有多年前的光芒,身上只穿着一件洗车行黑色冲锋衣工作服。
他就沉默地坐在那,垂着眸,每次直视,眼神总有闪躲,他出狱后,就一直是这样。
没有这个年纪男孩子,该有的朝气和自信。
从姗想起,他其实也才二十四五岁,曾经即使与她同在福利院那样的地方生活,看她的眼神,也永远溫和干净,从容自信。
他是个很聪明的男孩子,她记得他数学和物理很好,如果人生顺遂的话,大约会考进一所国内不错的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不错的企业工作,然后交一个女朋友,结婚生子……
如果在最好的年纪里,没有遇见她,一切都充满希望。
可是如今这个一米八三的大男孩,眼神是暗淡无光的。
六年监狱生活,足以磨掉一个少年的心气。
无数的自卑感在心底滋生……
他的十八岁到二十四岁,六年光景,全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度过。
从姗每次想到这件事,都觉得一颗心说不出的酸涩,他是一块璞玉的,被蒙上了一层泥泞……
六年监狱生活,青春埋没,前途尽毁。
他拒绝任何人探监。
她想起塞城一别后,自己在逃跑的过程中,每次都有惊无险,每次快要吃不上饭,总有好心人帮她一把,在淮县,这些是偶然吗?
从姗不信。
她抬起眼眸,“其实你一直跟着我的是吗?”
“我怕你受欺负,怕你过得不好,是不是给你添麻煩了?”他只是温柔地笑,依然不敢抬头看他,那样胆怯。
他们如今身份上有云泥之别。
她不再是从前的从善,他也不再是以前的陈煜。
所有关乎她的事,他都万事小心翼翼,他总是怕,总是怕给她添麻煩。
其实哪有什么麻烦呢?
从姗觉得,她才是他最大的麻烦。
“陈煜,你从来都没有给我添麻烦,从来没有…”她心里当然难过,极力要解释,可那么多的话哽在喉咙,又觉得那样苍白,“是我欠你太多……”
从姗坐近了些,试图靠近他一点点,她忽然鼻子忽然有些发酸,“讓我帮帮你好吗?”
“善善,你不欠我的,而且,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搖了搖头,他微微笑着。
从姗却觉得苦涩,那眼神真诚极了,他说,“有一份工作,我很满足。”
“那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手机之前在淮县丢了,现在还没有买手机,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以后我们,至少……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陈煜犹豫了一瞬,还是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出来,写下一串号码,递了过去。
商迹心坐在洗车行的贵宾室里,歪着脑袋瞧了瞧隔壁的咖啡馆里,琢磨着从姗应该快谈完了……
忽然,手机响起。
屏幕显示来电人:孟鶴年
商迹心嘴角一勾,接起电话,就甜甜地喊了一声,“孟大哥。”
孟鶴年这边刚谈完事,看着对面的男人起身离开,正好电脑提示有份邮件进来,他目光扫到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快到饭点儿了。
拿起手机,想着约商迹心吃个晚饭,顺便问问上次商迹南提到他妈给这小姑娘安排相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