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58)
又下意识瞧了眼赵立浓和秦媛蕴夫妇,明显对这个儿媳妇的状态,不太滿意。
鐘啟年再抬眼看从姗时,脸色瞬间垮了下去:“一天到晚不成体统,给我回去把衣服换了!”
从姗下意识将肩带扶起来,呆呆地应了句:“…噢,好的……”
从姗回到卧室换好衣服下楼,四位长辈齐齐坐在客厅沙发里。
她左右来回扫视,然后清嗓咳了下,“呃…两位爸妈,您们今天齐聚一堂,是有什么事吗?”
她当然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
明知故问罢了……
秦媛蕴冷笑了下,也不直接针对从姗,彷佛知道如今是对面那两位更好拿捏似的,直接看将苗头对准鐘家夫妇:“我说親家,我这才知道,你们鐘家女儿这么高贵,连给我们赵家生个孩子,都这么不情愿呢……”
还是那么阴阳怪气。
从姗眼睫动了动……
付岚嫣见状,有些难为情。
但脸上依然赔着笑,和秦媛蕴解释着:“親家母,不是这样的,我们姗姗一向乖巧听话,她年纪小,可能只是一时没想明白,我劝劝她就好了......”
说完,她顺势坐去了女儿身旁。
从姗彷佛知道她妈想做什么,她不准备听她讲任何话,果断地先一步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旁边站去……
“姗姗——”
付岚嫣这回反应也出奇的快,几乎霎那间,拉住了从姗的胳膊……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肩,眼神似乎有点儿不知所措,垂了垂眸,最后她还是轻言细语地劝解道:“姗姗……女人嫁人,为夫家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要这么拗,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付岚嫣讲话,永远是一个调子,一副卑微祈求的模样。
瞧着就让人心生怜悯。
可笑的是,也只有她会心生怜悯。
从姗有时候是真的很烦她这个妈!
烦得要死!
永远和稀泥,永远拎不清,永远害怕矛盾和争吵,永远姿态放到最低,低到尘埃里.....
今天一个一个坐在这里,用质问的目光,逼她妥协,她能怎么辦,她还能怎么辦?
从姗闭了闭眼,眼眶忽然就有些发疼……
她早该知道,她回到钟家,是这一生做过最错的决定。
从姗那么不喜欢钟清许,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当初说她运气不好这件事,是事实……
多悲哀……
可是仔细想想,这些年,她确实没什么好运气。
从姗觉得,上帝给她关了一扇门的同时,可能是给她开了一道防盗窗……
她这么多年,回头展望,全是被命运裹挟……
也全是身不由己……
有时好像前方就是一条阳光大道,一踏入,却是泥泞沼泽地,越陷越深。
付岚嫣那温吞的性格,谁都能欺负两下子……
从姗又想,这件事赵今越事默许的,她今天要是敢当场对抗,钟家大概真的要完了……
心软该死!
心软倒霉一辈子!
可是怎么办呢?
她有血有肉,不能熟视无睹,她也不能独善其身。
她記得刚回到钟家那年,钟启年是不怎么对她上心的。
是后来赵家提出,要和钟家联姻,他才一改从前,但也就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关心……
比起对钟清许的疼爱,他对她付出的,一根手指头都算不上。
更多的,是要求。
要求京城别的名媛小姐会的,她都得会。
她那时每天有学不完的功課,除了正常去学校上課,准备高考。
还得学习各种乐器书法……
她从小就聪明,記忆力好,学什么都快,却在17岁这一年,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夜晚灯光昏黄,她伏桌看书,晚饭没有时间吃,又饿又困,爸爸说功课没做完不许睡觉。
她那时眼眶都熬红了。
看见妈妈拿着热腾腾的食物,蹑手蹑脚进屋来,一时觉得鼻腔发酸……
付岚嫣摸着她的头发,满眼都是心疼:“好孩子,吃完就睡吧……你爸那,明天我去跟他说……”
付岚嫣当初一方温暖,是刻进过她心里的。
那是一个母亲,下意识的心疼和难过……
从姗心里觉得心酸苦涩极了……
过了会儿,她脸上却忽然笑了下:“害,生个孩子而已嘛,你们至于这么赶鸭子上架吗?”
那一笑,盖住了眼底的酸涩……
她实在不想被感性的情绪包裹,她想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
她现在很惜命的……
可其实这里面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从姗清楚得很。
她公公赵立浓,是打心底想让她生一个赵家血脉,但秦媛蕴未必是真心想,不过是用一这招,压一压她的性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