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79)
这天,从姍正在地里浇水,保安打来电话,说大门口有人找她。
从姍思来想去,也没想过来,是谁找她。
走到门口,定睛一看,从姍又惊又喜,“西揚!”
西揚轉头看着从姗,仔仔细细瞧着从姗,她穿着随意,但衣服料子一看就是质感十足的,脸上的皮肤白皙透亮,跟以前的钟从姗,截然不同。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西揚似乎觉得有点儿陌生,不太敢認,“你...”
从姗跑过去,拉着她,热情邀请:“害,我们进去再说。”
凤栖路附近繁华,这一片是高端别墅住宅区。
馮西揚以前是个性格外放的人,可是一路过来,全程都是屏住呼吸的。
她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繁华大都市。
第一次见到高楼林立,见到精致的都市男女。
从姗带她穿过花園,进到客厅。
西扬一双眼睛都看不完全。
在这寸金寸土的地方,可以拥有那么大的花園,屋内更是處處透着奢华,太精致了,这种精致,冲击着她的大脑。
三层楼的独栋别墅。
阳光房,花园,几十平米的大露台。
原来从姗是富贵人家的姑娘。
从姗拉着她到客厅坐,林姨刚好出来,看见西扬,从姗介绍道:“林姨,这是我朋友西扬。”
林芬热情地说:“你好你好,你们先坐着聊天,我去帮你们泡茶。”
“西扬,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从姗见到西扬,格外开心,她说:“当时我走的匆忙,很多事情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你最近好嗎?”
馮西扬瘦了些,以前她最爱打扮,走哪都要化妆的,现在却是素面朝天,眼底一片乌青,憔悴了很多。
从姗一见到她,就察觉到了。
“我……”馮西扬说到这里,眼眶一红,有些哽咽……
从姗皱了皱眉,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别着急,你慢慢说,要是有什么事,我帮你想办法。”
西扬犹豫了瞬,才开口:“从姗,我妈住院了。”
从姗见她满是担忧,意识到可能不是小病小痛,便问她:“阿姨怎么了?”
“上个月,她在店里忙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就站不起来了,送去医院,医生说是脑梗……”西扬难过地抽泣着:“她年纪并不大,听说这种病,前几年是关键恢复期……只要好好配合治疗,也能恢复到原来那样。”
馮西扬从小就叛逆,什么事都爱和她妈对着干。
从姗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冯瑛瑛这回生病,她倒是长大不少……
“那阿姨现在在哪儿?”从姗问。
“在京都和平医院。”
从姗到医院时,冯瑛瑛正躺在病房过道上的床上。
人流来来往往,拥挤不堪。
短短几个月,这个靠着开一家面食店,养大一双儿女的女人,再也不似从前,风风火火。
和平医院医疗水平非常不错,是出了名的难挂号,床位难求。
冯瑛瑛住进这过道,西扬想必已经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做到的。
冯西扬看着躺在过道上的母亲,面容憔瘦:“这还是我花高价,找人买来的一个床位。”
这家医院在全国知名度都很高,治疗心脑血管疾病,非常权威,可惜常年没有床位。
从姗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过道里,周围都是嘈杂喧闹声,这就是底层人民的心酸。
她懂,她曾经也有过体会。
奶奶去世那年,她才十四岁。
尚且没有自我营生的能力,却在奶奶一病不起的夜晚,看透人心凉薄,人情冷暖。
她去求啊,去求左右邻舍,求所有能够给她一线希望的人,帮她救救奶奶。
他们都不肯。
说她八十多岁,半截入土的人,救回来也活不了几年,浪费钱而已。
她当时走投无路,没有办法。
用尽全力,也没能留住奶奶……
往事她很少提及,脆弱和不堪,都藏在心底。
从姗安撫她:“别担心,我帮你想想办法。”
医院走廊尽头,从姗靠在墙边,掏出手機,拨了个电话出去。
赵今越手機震动时,他正在饭店见几位重要客户。
电话在向北手里。
向北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想了想,拿着手机走进包房,俯身凑到赵今越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赵今越不动声色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黑眸动了动。
钟从姗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瞧着屏幕,他唇角勾了勾,直接起身往外走。
向北瞧着老板就这么离开,手边的酒杯里,装着白水,这是商务局,他今天头一次在这种饭局上,滴酒不沾。
也是头一次,这么丢下客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