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海(93)
如意团队也在暴涨的订单中迅速扩张。由原来的产品部、广告部和售后部,扩充增加了拍摄部门和人力资源部,公司结构也更加完整稳固。与此同时,司空婧以“公司内部制度梳理”为借口,对各个部门实施了上下级监管制度,设置了反馈匿名箱,向团队表示,如果有难以协调的问题,可以直接跳过各部门主管,使用匿名方式向司空婧和顾晓玫投稿反馈,加强沟通的时效性。
匿名箱的设置无异于随时响起的警铃,公司里部分老同志们时而懈怠的神情不见了,对下级也起了带头作用。司空婧和顾晓玫也宣布了新的奖励机制,即每月对各部门工作KPI进行考核,效率最高的部门将获得每人过万元的现金奖励及电脑、手机等消费品补贴。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意的种种运作制度由司空婧和顾晓玫两人商议着在实践中建立。她们在工作之余,也抽时间阅读企业管理和人才培训的书籍资料,渴望将如意浇灌为能够伫立于跨境赛道常青不倒的品牌。
愿望总是美好的,未来也是足够叫人憧憬的,但意外也同样喜欢衔着阳光的尾巴踩入一脚,它见不得人好。就在顾晓玫出事前,如意再一次遭遇了当头一棒的囚笼时刻。
2015年12月中旬,如意全体人员正紧锣密鼓地忙于圣诞节销售旺季的准备。11月刚刚走过的感恩节黑色星期五,如意独立站打破单日销售额最高记录,CTR登至3.75%,网站一度超负荷。
圣诞节紧跟感恩节,对所有跨境品牌是同样至关重要的销售时间段。司空婧和顾晓玫几乎没日没夜在公司加班。累了就睡在行军床或沙发上,快速眯眯眼,醒来后再拍自己两巴掌,继续一头扎进没完没了的销售季准备中。
事情的发生是一瞬间的。正在查看前天退货数据的司空婧听见办公室外传来惊呼,有人在喊,如意的独立站进不去了!显示404 页面不存在!
司空婧和顾晓玫对视一眼,走出办公室,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调整库存数量的同事半站起身,挠着头,说,Shopify
Shopify的中文翻译是“店匠”或“商店平台”。它是一个多功能的电子商务平台,为商家提供了一个完整的在线商店解决方案。
后台也无法登陆了,我尝试了很多次,都显示密码错误。
“Instagram也是!我被迫登出了,说有人在别处登陆了如意的账户。老板,我们是不是被‘黑’了?” 管理社交媒体账号的经理也喊出声。
司空婧脑子嗡嗡。她曾听同行说过有独立站卖家被黑客盯上,盗取卖家账户登陆信息,要求支付高额赎金才能将其归还的“网络账户绑架”事件。司空婧没想到在销售旺季的节骨眼,这种事会发生在如意身上。
“换浏览器登陆试试?” 司空婧就近在广告部工位前坐下,拿电脑把浏览器更改为Safari。但无论如何尝试,独立站页面依旧显示异常。
司空婧对顾晓玫说,马上集合后台运营组的所有人,独立站的广告还在跑,订单还在进,但现在我们出不了货,让仓库那边立刻停止操作,同时联系Shopify的客户经理,我们得马上解决这个问题。
独立站被黑后,司空婧和顾晓玫很快在官方客服邮箱看见黑客发来的“赎金”邮件,要求向一个USTD账户支付等额的五十万美金,如果需要同时“赎回”社交媒体账户,则每个账户需多加十万刀。
运营组程序员连轴加班想要破解黑客重置的账户密码,但无疾而终。经过四十八小时与Shopify建站平台的沟通后,由Shopify后台对如意独立站进行解锁,账户密码重新回到如意手上。
但社交媒体的账户溯洄操作复杂,在多次提交密码重置的审核申请后,足足等了一周时间,如意团队才再次登上社交媒体账户,而彼时已临近平安夜,照平均CTR 3.2%计算,七天时间内,如意损失的订单量约在四百五十万人民币。不仅如此,黑客在进入社交媒体后,对账号里的内容进行删减,将大量过往有数据价值的发帖永久性删除,以示对如意账户安全系统的挑衅。司空婧和顾晓玫用了整整十天时间,才将如意的工作流程拉回正轨,抚平同事们的工作情绪。
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司空婧累得睁不开眼,用湿毛巾盖上半边脸,说出对黑客入侵事件的疑惑。
“晓玫,运营那边早上跟我汇报,说这次事情不仅影响到销售额,还对如意网站的谷歌排名有影响。有好些关键词本来我们排在前几位,但现在一搜,已经看不见我们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一向注重系统的网络安全,合作的也是正规大平台,怎么就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