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毁容父亲的校草时光/杀死一只野白鸽+番外(170)
他没有选择,他放不下尺家。
命运,如同这次的寒流一样,逐步将他推向司徒辅的身边。他没有办法犹豫和怀念,几乎是在被推搡,脚步踉跄。大家都说他头脑冷静,在父亲死后,他做出一个冒险也明智、同时前途渺茫的举动,连他自己都不寒而栗,他只得开始自己走了。
他几乎已经预料到,在司徒辅第一次向他提出理念时,他就预料到了,自己只能把所有赌注压在司徒辅身上。心惊胆战地看着他,是否能顺利走到族群的中央。
这将葬送一切的一切,包括生活、包括前程,以及安逸与和谐。
他可能连自己也葬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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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他选错了。
今日午饭是豆腐、四等分的狮子头,色泽艳丽干净,极其丰盛。
沉默已久的他,从床上缓缓挪动,拖着步子走到铁栏杆边,开始低头,迟缓地食用起来。
首次任务完成得十分完美,没有一丝纰漏,现场没有血腥,而是安谧的宁静。这份杀人于无形,柔和冷冽。
大家没有想到,在玄关碎裂之后,这个即将垂死的人居然还有如此大的能力,这是令人震撼的。
也没人再敢想象,在他玄关完整之时,他藏得有多深,他真正的天花板在哪里?他不过一定下脚,侧侧身,数十号人就纷纷停止呼吸。
虽说不太人道,可大家心里都十分高兴,这将是一个新的里程碑。“棘”的表现,有足够的理由,为这份蓄谋已久的计划做一个开端。
将族内力量,转化为统治的利刃,将“罪犯”,转化为工具。
“‘棘’太完美了,简直是,”一个声音突然小下来,变得轻声,“机器。”
米粒仍旧掉一地,像白玉坠落,进食过半,他默然抬抬头。
路过一个人,匆匆忙忙,他继续低头,机械地进食着。挺直人影站在他面前,低身弯腰,将一块提拉米苏放下。
这是酬劳。
蛋糕裹满可可粉,散发着乳酪的醇香,轻轻放到地面,一些可可粉抖落。
尺言停停,开始伸手,抓起提拉米苏,蛋糕迅速碎烂,也和白米跌落地上。
他满嘴塞满提拉米苏,奶油香填充咽下两口后,开始呕吐。
咳嗽起伏夹杂噎声,他弯腰,吃了一口,又吐了一口,开始连绵不绝地反胃。
他杀了十二个人。
他呕吐。
一个失去自己名字的人很可悲,身份彻底被抹去,不留一丝痕迹。在三面灰墙,一面铁窗,过分开阔又狭窄的空间内,他的灵魂被囚禁得奄奄一息。
“棘’的状态很好,嗜睡较少,有少量走动。血氧正常,体温偏低。”报告员在文档里这般写道,“自从。'棘。'开始执行任务后,一天比一天好转,看上去也没那么颓废,有寂司的伤亡大大减少,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白蛆不在肩头蠕动,而他更像是正常人了。会呼吸,会垂头,有时还会有意识望向墙角,他们笑着,猜他是在后悔,也可能是回忆。
直到司徒辅再度前来,探望这个友人。
蛋糕是精心挑选的,司徒辅记得尺言夸赞过这一家,还经常光顾,用料很足,价格昂贵。
而对方此刻却在呕吐。
尺言弯腰,无力地屈身,喉咙里满是齁甜和苦涩,还有翻涌不断的胃酸。连米饭都从喉咙漏出,唾液垂着丝,一缕又一缕。直至蛋糕屑全被呕吐物覆盖,他才停止,抹抹嘴。
他想回床,刚一侧身子,又开始呕吐。
短暂的喜悦,很快打击到这个尚未成熟的有寂司,很快有人发现了端倪。在第三次任务中,“棘”由于车厢摇晃中,一缕透入的光而应激,造成车内押送人员重伤。
这个“棘”并不如他们想的那般好用,对方不是人也不是工具,他们认识到,他更像一只不懂人言的动物。两方根本没法交流。
阴潮的床上,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独自一个人在腐朽。被发现的时候,就像是一块埋藏已久的臜物被挖出,一股恶臭。
甚至于颈脖上也莫名出现了一块尸斑,一直延伸到右颊下方,让人看了就心生寒意。
已经不止一个人提过他目光无神,并非是那种单纯的迟滞。而是病态,掺杂不清地透出怨恨,郁寡,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然而路过的人又忍不住要去看他,像是被无形的气流裹挟住。人人都知道他很危险,单凭感觉就知晓。
一种不可名状的令人畏惧的吸引力潜伏在他身旁,由头至尾都包裹住,散发一层羸弱的颓废感。
他获得一个代号,“棘”,不是因为幸运。
阴雨。
他蒙着眼,手被锁链靠着,双足拖着沉重的脚镣,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