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毁容父亲的校草时光/杀死一只野白鸽+番外(183)
他的头撞到铁门上,哐当一声,他的额迅速红起来,流血。他说:“我要报警了。”
对方回头,冲站在一旁的工友说:“我看谁敢报警!”
话语落,对方又转回来,将他从门上摔到地上,低声警告:
“你最好祈祷我家小武没事,不然你就等着偿命。你等着瞧。”
说毕,他带着满口袋的一卷卷纸币,以及满是手汗的钻石戒指走出门口。
地上一片狼藉,乱得不成样子,到处是他床铺的遗骸。他的蚊帐也被撕扯得东一块西一块,穿了好多个洞,凄惨地挂着。
他扶着门,从角落里一个人起了身,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重力流到脸颊,又滴落颌边。可他没管。站定两三秒后,他弯腰,低头捡起自己一个个亮晶晶的硬币,那是他的坟墓。
铁皮盒已经变形,脆弱盖子折成两半,他手一松,硬币落入盒子内,发出连续哐当的清脆声响。每一个硬币,都在敲打着这片狼藉,敲打着这悲惨凄哀的经历。
他尝试将铁皮盒盖上,可并不行,只好半掩着放回床尾。被褥里的棉花僵硬,他拎起放到一旁,腾出空位置,坐在床边。
工友见他的额头,有些担心,走过来却不敢太过,隔着半米指指,关怀他:“你的头,没事吧。”
血还在隐隐流出,他打开饭盒,拿出筷子,回应:“没事。”
工友咬咬唇,不知所措。他们仍有余惊地望一眼门口,又望这个古怪的室友,分辨不清楚其中缘由。
警察上门来了几次,都将他叫出去询问事情,他们找不到他的电话,后来才发现,他并没有手机。
那段路的摄像头在雷雨天时坏了,长达三个星期,都没能拍到任何画面,漆黑一片的屏幕上装载着路中央的小男孩以及逃之夭夭的肇事车辆。
警察们根据推断,见到如此明显的车碾压痕迹,以及贫困的他,很快排除了他是凶手。
锁定了好十几辆车,终于有了些眉目,可还没等到抓获凶手,孩子就在重症监护室里昏昏欲睡,历经长达三天的治疗后,最终还是去世了。
孩子那瘦弱黝黑的母亲,自从孩子去世后,悲痛地在沥青路上烧着白纸,拉着尖嗓子哭得肝肠寸断。而孩子强壮的舅舅,则是充满威严地穿着丧事的白衣,站在一旁,夸张往四周撒着纸钱。
孩子母亲的哭声,宛若细细尖尖的猫吟,而孩子舅舅的哭声,则是放荡不羁的吼叫。
他们路上烧了三天纸钱,一遍又一遍地哭诉着:“我家小武才七岁,七岁啊!明明养得白白胖胖,怎么会叫那个狼心狗肺的人给残杀了呢,那没心肝的车啊,唉呀呀……”
纸钱从沥青马路上,一直洒到工厂的门口,大家避讳,都绕后门走,避之不及。
“小武啊我的小武,”母亲哭喊。
“狼心狗肺!”舅舅对着工厂里的门大吼。
几日下来,厂里不堪这般困扰,叫了保安,叫了警察,还是于事无济。可怜的两人如今成了人见人憎的癞皮狗,刮不到的苔藓。
但是,人死为大。他们没办法,只好从根源上解决。
“你能不要吵了,他不在这里干了,从今天开始就不在了。”
当尺言在岗位上麻木地工作着,车间主任突然找人来叫他,外面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十一点到,下班,他准时起身离开,没有任何失落沮丧。他连自己的明天都没想过,也没思虑过自己该去找下个容身之地的事情。
他会如来时一样,在路上垂头从白天走到黑夜,在无尽的麻痹和折磨中,找到下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工友如鱼群,拥挤着涌出大门,街上开始多起手机的光,零散地照亮着人群走的路。大家都低头,疲惫得嘴上都说不出话,唯一惊喜的是那对痛失爱子的家属,今晚居然没有哭嚎。
他缓缓,低头走着。
夜色很浓,太浓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光安静地洒下,却没有带来短暂柔和的光亮,仿佛只镀上一层浅霜。
他靠着路边,远离人群的外围,独自行走。他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大家都注意不到他。
路边的巷子,比他眼前更黑。他低头经过巷口时,窸窣声响起,一桶液体刹那间从巷口泼向他身,他感到发丝湿了,还没来得及转头。
打火机突地亮起,他闻出是火水,不够一秒身体点燃。
黑暗的路上,瞬时冒出熊熊烈火,借着他身体上窜,仿佛要冲破云霄。
烈焰在他身上肆意侵犯,他被火焰淹没,火焰又被黑暗笼罩。皮肤灼烧的刺痛涌来,火烧到他的眼皮了,吞噬他脸颊,发丝也焦黑蜷缩,他亲眼见着火焰亲密地撕扯自己,热意和痛意一下子灌满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