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她时他手在抖[港](78)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人,因为放了很多乐器,显得有点拥挤。柚安挤在乐器中间,写起歌来她昼夜颠倒,吃饭睡觉不定时。此刻长发胡乱束起,也没有化妆,显得几分零乱。
林鸣修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瘦得像生了病,脸色苍白发青,几乎能看到皮下脆弱的血管。
柚安仿佛看到前前后后几双大手将他压着,束缚着。
但他的神色却前所未有地松脱。
他穿着随意的休闲裤和外套,整身黑色,外套里一件白T,清爽利落。头发微湿,发尾滴着水,原来外面下雨了,雨声打在窗檐上,淅淅沥沥的,醉心写歌的柚安这才发觉。
林鸣修拨了下头发,几滴水溅到柚安的手臂上,她不客气地说:“你完了顾鸣修,现在我爸也不要你了,那个什么投票一开启,就等着被罢免吧,不管你在赌什么,反正最后满盘皆输,你完蛋了。”
林鸣修觉得好笑,“这难道是什么赌局吗?喜欢一个人,难道是什么赌局吗?”
“那我就不懂了!”
“有点累了,”他说,“想让自己轻松一点。”
“你昨天说,过了今天就好了,哪里好啊?爸不要你了,以后王总李总张总都要来欺负你。”
林鸣修低头笑出声。
他靠在办公桌边的沙发上,那沙发很舒服,柚安的办公室很舒服,简单地工业风,被喜欢的小花,她的音乐,一点点渲染出颜色。她的一切审美,都恰恰好击在他的心坎上。
柚安坐在不远处的地面,见他如此放松自在,更加生气。
她如何会不知道,即便他一无所有了,也不再是从前那个站在水晶吊灯下,前来投奔的湿漉野狗。他如今羽翼丰盈,在哪里都可以打下一片江山。说他全盘皆输,不过是最后的虚张声势罢了。
内心深处,柚安其实理解这种喜欢一个人,从而孤注一掷的感觉。
全世界都在看林鸣修笑话的时候,只有她理解。
孟姨的遗书里说,她的儿子像一张满弦的弓,紧绷了一辈子,不知道有没有喜欢过女人,会不会为了什么,像当年为了热爱,对抗全世界的柚安一样,奋不顾身一次。
这话迟到八年,还是兑现了。
柚安怎会不理解?这一刻,她和林鸣修某些部分是重合的。
那可怕的,该死的奋不顾身,她感同身受。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生气。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她正在向他慢慢靠近。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危险。
“你想怎么样?”柚安浑身戒备,“不会以为没有了身份的束缚,就可以……”
“就可以怎么样?”林鸣修呷着笑意看向她,那种笑没有恶意,没有企图,单纯就是觉得她胆小得好笑,怎么就偏偏在他身上,没有了那种惹天惹地的胆量?
吉他紧紧地抱在胸前,柚安凶着一张脸威胁:“你要是让爸妈……或者任何人知道,你……那个我,就死定了。”
“喂,我问你一个问题,”林鸣修不正面回答,转而问道,“那天,听到我说喜欢你的时候,第一反应为什么不是你的感受,而是别人会怎么看?”
“……”
柚安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想说不记得了,几句随口说出的话,谁会记得那么清楚?
可她偏偏还记得。
那天之后,她也问过自己,不是该第一时间说,我不喜欢你吗?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是伦理道德感重,还是下意识逃避自己的感觉呢?”林鸣修看定她说,“我觉得,你道德感没那么重。”
柚安紧咬着唇,心想这人好可怕,第一时间抓住了bug,却没有当场反击,而是等了这么久,在这样一个时刻出手,一出手就将她逼得无路可走。
她宁愿这时有劫匪闯入,一棒子将他薅死……
天遂人缘,虽然没有天降劫匪,但是林鸣修的电话响了。
他没有避讳,柚安也就听出来,是Kim打来的,他们在说不信任投票的事情。
他并非听天由命,董事会那些老古董的背景和态度,已经被他掌握地七七|八八,哪怕机会渺茫,他依旧没有消极应对。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没有野心。”
“是有的,但世事怎么能两全?”林鸣修挂了电话后说。
“如果你输了,四海会不会垮?”
“怎么会垮呢?别小看你爸。”
“他不再能够上战场了。”柚安黯然低下头。
“CEO这个位子,不会缺人的,可能是林景琛,可能,大伯重新出山也不一定。”
“那不行。”柚安不喜欢站队,她说,“爸不会高兴的。”
“也还有很多其他人,四海不缺人才,就像地球少了谁都会转一样。”林鸣修低声说,“别担心了,就算被踢出去,我也还是站在你爸这边的,只要他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