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想做家务(106)
一个家如果脏乱差,人们首先指责妻子邋遢,而如果是一个男光棍的家,人们则会怜爱地说“哎,这个男人没个女人,你看他家里多乱”。为什么这世道默认女人做家务天经地义呢?
现在人们倒是进步了,说“可以两人一起干嘛”,可是怎么个“两人一起干”法?许子轩已经很温和,愿意听从分配了,她不还是一样憋屈?首先眼里有活儿、时刻操心着如何分配,这就很心累;其次不主动做家务的人根本就是叫一下动一下;最后她要是叫狠了,你看这四面八方的父老乡亲会不会跳出来教训她太强势,没个女人样?
耗不起,磨不得,生不起这个气!
雪华坚持:“不可以。妈妈会死在你前头,到时你孤单一个人,怎么熬?两人在一起是需要磨合的,你去教他怎么做一个丈夫,一个爸爸。”
林越吼道:“我不是他的妈,没有义务教他。你们就想让我稀里糊涂无可奈何地一步一步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然后等我醒悟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你们就想看到我一脸绝望的样子,告诉你,没门儿,我不干!”
雪华固执劲儿上来了:“一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男人不吃喝嫖赌、不家暴,还能把钱给你花,已经是好男人了。”
林越非常绝望:“妈,你也认为家务一定归女人做?”
雪华顿了顿,道:“我认为家务一般是女人更操心,不是义务,是自然它就这样。因为和男人比,女人更没办法待在一个脏乱差的环境里,更愿意把家经营得很温馨。”
林越道:“你觉得自然,我觉得不自然,假如我就可以忍受脏乱差呢?”
雪华轻笑了一声,笃定道:“你不能忍受。”
林越愤怒于她那掌握人间真理的态度:“你还有脸劝我呢?我爸来请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回?”
雪华愣住了,没想到女儿用这个来堵她的口。
她勉强道:“这不一样。”
林越抱起臂,往后仰一了下身子,拉开距离以增加嘲讽审视的分量感:哪里不一样?
雪华道:“我想给你挣钱攒嫁妆,女人结婚多带点钱,胆气足。我想弥补你。”
林越道:“好啊,那你和我爸常年两地分居也不是事儿。我把他叫来,咱们租个两室一厅,一家三口大团圆。”
雪华叫了起来:“不要。”
她一想到要和丈夫共处一室,就觉得尴尬,简直惊慌起来。
林越哈哈两声:“你瞧,妈,你有自尊心,我也有。我不可能用操持家务去维系一段婚姻,你明白吗?你做了一辈子家务,有什么好下场吗?”
这话直接扎雪华心上了,一时失语。林越则觉得一招致命,大获全胜,捧起雪华切好的水果吃了起来。
雪华恼羞成怒,冷不防道:“你不会是因为宁卓,而拒绝跟小许和好吧?”
林越正吃着苹果,一口卡在嗓子里没咽顺,噎得翻白眼,半天吞下去后,咳嗽大作,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呛得都红了。她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妈妈。雪华紧紧盯着她的眼神。林越避开她的眼神,清着嗓子,雪华心里明白了几分。
林越缓过劲来后,啼笑皆非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宁卓?他是什么人?”
雪华不说话,仍看着她,林越有点心虚,继续叉着水果吃,然而被妈妈盯着的那半边脸越来越僵。
雪华长叹了口气:“越越,长得这样漂亮的男人,不是一般女人能降得住的,而且他的心气也一定高。你是成年人,心里明白,其他的不多说了,小许交代两件事,我原样转达,第一件,无论宁卓事业干得如何,王闯绝不可能答应他和她的女儿结婚,不可能让他吃绝户;第二件,王家已经搜集到他许多不利的证据,比如他在去五星级酒店上班之前,在夜总会上过班。”
林越内心已方寸大乱,面上仍做出不以为然的模样:“夜总会上班,也有可能是当服务员勤工俭学呀。宁卓家境那么差,他去夜总会当服务生挣小费,有什么不可能的?”
雪华一怔,想着这倒也有可能。林越扳回一局,乘胜追击:“王家这帮人就别徒劳了,宁卓是王如薇想要的人,他们算老几?而且这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有吃绝户这个概念?这是清朝穿越过来的僵尸说的话吧?真要说吃绝户,你认为,是家族宗亲更有可能吃王闯的绝户,还是赘婿?宁卓和王如薇生的孩子,百分百王闯的亲骨肉;王家这帮外甥侄子生的孩子,和王闯有半毛钱的关系?你认为王闯想防,更该防谁?王旭今年迫不及待让刚大四的儿子来集团市场部实习,又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