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想做家务(52)
晚上下班,照常是一桌丰盛的晚餐。吃着饭,雪华说周明丽中午来过,林越一怔,问她来做什么。雪华说送了点水果还有海参来,一边说一边暗暗看两个人的脸色。许子轩暗暗叫苦,过往母亲都是趁林越不在的时候来,每次送完东西他会跟林越说是快递送来的,这回因为准岳母在,就把这事撞破了。周明丽有这小家的钥匙,但论理来说,林越住进来之后,她做为准婆婆,不该随着自己的心意,不打招呼就掏钥匙开门,可这话怎么和母亲说呢?这房是父母买的,目前还在他们的名下。
父母的房,自然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父母和他是亲人,但对林越而言却是外人;雪华和林越是亲人,但对他、对他的父母而言也是外人。内人,外人,这关系,到底怎么去理顺?
三人谁都没说话,接下来的晚饭突然不香了,气氛沉重。吃完许子轩要去洗碗,雪华死活不让,收了东西去厨房。听着厨房的流水声,林越心里堵得慌。难道未来住到那个婚房里,准婆婆也会留把钥匙,随时不请自来,带着检视和窥探吗?
许子轩道:“我会让我妈把钥匙交出来的,以后她再也不能不打招呼就上门,你放心吧。”
许子轩憋了一肚子火,第二天一早在单位给周明丽打电话,要她把钥匙送过来,以后要来必须提前打招呼,林越会不高兴的。周明丽又愤怒又伤心,这房是我们的,怎么能叫偷偷上门呢?
许子轩道:“妈,你是不是控制欲太强了?换位思考下,如果你是林越,说好了,这房是给我们住的,结果未来的婆婆总是隔三差五不请自来,掏钥匙开门,你不会感到隐私被侵犯,没有被尊重吗?”
周明丽怒道:“你个臭小子,还没结婚呢就胳膊肘往外拐。张雪华没事儿跑到这小屋子里挤,你就没有感觉隐私被侵犯、没被尊重吗?我问你,不年不节的,她跑北京干嘛?”
许子轩已经猜到林越爸爸和妈妈感情出问题,也猜到准岳母未来没准儿需要长期和他们住,想让母亲接纳这一事实,索性道:“告诉你,她妈暂时不走了。”
周明丽大惊:“不走,什么意思?”
许子轩不耐烦道:“我猜她和林越她爸出了点问题,具体什么情况,我们做晚辈的也不好追问。总之,她是林越的妈妈,林越的家就是她的家,她想住下,我总不能赶她走吧?而且她在抵两个保姆,家务有人做,衣服件件熨烫过,每天我们都吃得可好了,再也不用吃预制菜了,你不要再操心了。”
挂了电话许子轩想,女人总是意气用事。如果请一个像准岳母这样勤快、干活质量这么好的住家保姆,管吃管住他还要给开至少六七千的工资,每周末还得让她休息一天。母亲永远算小账,可笑!他苦恼地揪住头发:为什么不能全款买个自己的房?这样就不用夹在媳妇和母亲中间受折磨了。
周明丽根本坐不住,中午直接打了个车上门。雪华见她又来,吓一跳,情知这回来意不善。周明丽把房门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轻轻推到雪华面前,语重心长,推心置腹,意思是,她从此不会干涉小两口的生活,再也不会不请自来。但是,雪华是不是也该有这样的觉悟?这么小的屋子,小两口住正合适,三个人就太挤了点。林越和许子轩的婚房正在装修,那里虽然大,但那是婚房,别人住就更不合适了。做长辈的,要有为晚辈生活考虑的觉悟,对不对?
雪华完全明白周明丽的意思,脸上阵阵发热。“来北京帮女儿筹备婚礼”是情急之下的托词,其实来北京到底干嘛,她根本没想好。住了几天之后,她意识到这非长久之计,迷茫中渐渐萌发去打工的想法。这想法越来越清晰,但迟迟无法实践。二十多年没在外上过班了,而且现在大环境这么不景气,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她这个岁数了有什么工可打呢?无非保洁、保姆、超市导购之类的活儿,又上哪儿去找这种岗位呢?太难了!北京像个汪洋大海,该往哪儿游呢?她抱着女儿这块浮木,随波逐流,能拖一天是一天。
雪华不能回老家去租房、打工,城市太小了,很快人们便会知道她在家享福一辈子,老了居然被丈夫赶出门去,不得不沦为打零工租房住的可怜人。在北京待着,却可以解释为因为想帮女儿筹备婚礼。但此刻,雪华再也拖延不下去了,周明丽就像海面上打远处卷来的一个大浪头,把抱着浮木漂流的她猛地打翻,再不拼命游,就要被淹死了。
雪华道:“放心吧亲家母,我这周末就会走,不会一直赖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