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想做家务(57)
宁卓为自己的幽默而洋洋得意,哈哈大笑,端起酒来喝。
许子轩请过做饭家政工,的确不便宜。他知道宁卓的话句句说在点子上,但那笑声让人恼火。他避开这个话头,反击道:“宁总说得头头是道,你自己做饭吗?”
宁卓道:“现在工作忙,家里有保姆,我不做饭。但我是从小做饭做到大的,我会做,而且手艺很好。”
宁博在一旁证明:“确实,我们都是吃我大哥做的饭长大的。”他看着宁卓,眼神带着崇拜。
许子轩哈哈两声:“露两手?”
宁卓扫视了一下桌面:“正好吃差不多了,阿姨,你屋里还有什么菜?”
雪华听两人交锋正听得入迷,愣了下道:“还有土豆,我来做吧。”
宁卓忙道:“不不不,我来做,你把东西给我就成。”
雪华和宁卓走向小屋,雪华提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个土豆递给宁卓。宁卓接过,到水龙头下洗土豆,削皮,噔噔噔切着土豆丝,一边点上火,倒油,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雪华好奇地在一旁看着,一边赞道:“这一看就是做惯饭的老师傅了。”
宁卓趁油还没热起来,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在炉火上点燃,抽着。林越从来没见过宁卓抽过烟,烟民身上总有难闻的烟味,她从没在与宁卓近距离接触时闻到过,他身上永远有淡淡的松木香水味,很是考究。此时却见宁卓撮着嘴唇,微蹙眉,老烟鬼般饥渴地抽着烟。
少顷,见油热了,宁卓将烟叼在嘴上,腾出手,把辣椒爆香,然后将凉水里拔过的土豆丝捞起,一股脑放进锅里,顿时油滋滋响着,锅铲嚓嚓响起来,干辣椒煸炒时的油辣香和醋受热时的酸香飘散在整个院子里。宁卓挽着袖子,嘴上叼着的烟头袅袅冒着烟,一只手掌勺,一只手前后颠着锅,动作非常熟练。林越恍惚想起小时候妈妈带自己回农村姥姥家串门吃酒时,临时搭的土灶上的大师傅也是他这般,江湖作派。
不一会儿,菜已做好,宁卓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雪华端着一大盘酸辣土豆丝和他走过来坐下,大家看着这道菜,都赞宁卓手艺好,做出来的菜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速度快,简直可以去当厨师了。
宁卓自谦着,说土豆丝过水时间短,淀粉没来得及全泡出去,脆度不够,又对林越笑道:“我说过,我会做全桌土豆宴,十个菜不重样。做土豆我最拿手了。”
林越挟了一大筷子土豆丝吃着,只觉得味道和妈妈做的很像,酸香爽脆,但又有点不同。雪华品着,道:“我炒这道菜时习惯放点白糖提鲜,我见宁总没放。”
许子轩吃着宁卓炒的土豆丝,没说话。宁卓替他倒了杯酒,同时给自己满上,笑着撞了一下他的杯:“来来来,喝酒。”宁卓先释放善意,许子轩借坡下驴,展颜举杯,气氛重归于欢乐。宁卓一看酒没了,又让宁博现去买一箱来。
酒尽,林越数了下,宁卓至少喝了十五瓶啤酒,而毫无醉意。不过他估计是容易上头的体质,脸红红的,脖颈也红肿了起来,眼睛里起了些血丝。大家散去,宁卓踱到雪华租的小房门口,探头环视了一圈,回头对母女俩笑道:“阿姨心灵手巧,做菜好吃,收拾屋子也有一套,在北京当个家政,应该可以挣到不少钱。”
林越笑道:“哪能让我妈干家政呢?”
宁卓不以为然:“为什么不能干家政?家政是绝好的就业机会。人要紧的是挣到钱,活下去。都住到这儿来了,还有什么架子放不下?”
林越被他戳穿虚荣心,尴尬。
宁卓笑,许是酒气使他燥热得慌,他顺手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一只手叉在腰间,背和腰微微垮塌。这模样和架势都透着几分粗俗,这一刻他更像宁博了。但林越并不反感,宁卓总是这样,曾经穷苦生活的痕迹总是会在不经意中流露出来,像抹不掉的前世。这样的宁卓使林越觉得亲切,和富贵比,穷困的原生态总是让她感到安心:她也是个穷孩子呀,至今仍然是。无论怎么出入高档写字楼,交了个北京籍的中产阶级男朋友,手腕上套着9万9的玉镯子,她也抹不掉工人子女的出身。
林越还没回答,雪华却很高兴,说她就是这么想的,当个家政最适合她。大家有谁知道哪户人家想请小时工的,做饭、收拾屋子,都可以请她干,保证价格便宜活儿又好。众人回应着,都说有机会帮她牵线。
宁卓笑道:“你这么着不是个事儿,得上家政公司找去。”
他回头对宁博道:“博,你给问问谁和家政公司熟,牵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