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想做家务(60)
林越被他鼓动得跃跃欲试,表情却仍在犹豫。
“我发现了,平时聊天,你们总说什么女人一定要有事业,要抓住每一个机会搞钱。其实机会来的时候你们又总是这么多借口,什么没准备好啊,什么没这方面的天分啊,根本就是叶公好龙。”
林越被他点中,尴尬地笑。
宁卓瞪起眼睛:“我说实话,这个直播助理你必须当,不然王旭那边就塞人了。他可是虎视眈眈的。”
林越笑了,毅然道:“好,我来当。”
宁卓松了口气,也笑了,不忘数落着:“你也别先紧着做大梦,就是个助理,帮着拆拆包装,递个盘子,搭个腔什么的。主角还是老太太,你能不能沾上她的光,抢得上话,还两说着呢。”
宁卓这人可能在家当大哥当惯了,在他手底下工作,总能感受到他对下属的那种关照,一边数落,一边给机会,让人亲切又温暖。真好,管他什么出身,管他用她有什么动机,管他那张脸是妈生脸还是整容脸?和她有什么关系?他给她机会,他们是一个团队,在这茫茫北京,有人和你站在一起总是好的。
王闯的康复训练是在王家别墅里进行的,林越建议改成在康复医院的康复室进行拍摄。她解释,如果是在家里进行,有一部分网民就会去搜索这超大别墅的面积,接着查价格,然后议论富人的生活方式。六十岁的王闯严重车祸后坚持康复的励志,就会被网民对富人的猎奇甚至羡慕嫉妒恨冲淡,适得其反。王闯觉得很有道理,宁卓私底下夸林越对媒介传播规律很了解,选她当助理最合适不过,林越又一次觉得宁卓这人真不错。
王闯的车祸后遗症挺厉害,她的身体各部位机能基本恢复,但运行不畅,比如手指头紧握时会有疼痛感,走路只能慢慢走,走快了就喘,不能全蹲,只能弯一点腰。康复师教她做着各种伸展动作,比如握弹力球以改善手指灵活度,吹气球的锻炼肺活量,小幅度拉弹力器以改善上肢力量。看着镜头前的王闯痛得龇牙咧嘴又强行笑着,一次次重复着康复师让她做的动作。林越又敬佩又担心,眼前这副躯体,也算是拼拼凑凑,挣扎了三年才勉强成形的。她能撑得住直播吗?抖音直播每一场要求至少播满三个小时呢。
她和宁卓商量着,当天可否采用接力直播的方式,即头一个小时由MCN机构的主播先播着,预告特别来宾,王闯播一个小时,再由主播做完最后一个小时。现在直播已经极为灵活了,有的直播间甚至能请来正处于各种宣传期的明星当个嘉宾,边聊边卖货呢。
两人正说着,此时王旭从门口走进来,在一旁看着拍摄,眼神不经意地掠过宁卓和林越。宁卓并没有回看他,低声对林越说:“昨晚我们在家吃饭,王旭也来了,说起直播这个事,他不甘心自己没有存在感,说让手下整理了一些王闯金句,老太太可以在直播间每一期结束时把它念出来。结果被她拒绝了,说这年头根本没有人买这种帐,什么金句啊格言哪,谁爱听那玩意儿?莫不如一边吃菜,一边聊聊我当年怎么创业怎么克服困难的故事更管用。所以你瞧,老太太还是非常接地气的。”
林越笑,王旭这个人,满脑子陈旧理念,真难为他坐在集团总经理这个位置上了。此时王闯的训练告一段落,在康复床上坐起来,额头已微汗,喘息着。王旭宁卓双双上前想去照顾她,但宁卓眼疾手快,抢先了一步。他唰唰抽出床边纸巾盒里的纸巾递给王闯擦汗,跟着端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接过她擦过汗的纸巾,揣在兜里。王闯喝了几口水,宁卓接过保温杯来,放在桌上,迅速伸出另一只手,一手扶住要下地的王闯的肩,另一只手让她抓着以稳定身体重心,口中说着“慢慢的,别着急”,脚已将王闯垫着站上床的小脚凳勾过来,推至与床平齐的位置,让王闯垫着下床。
这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每一拍都精准地踩在王闯即将要作的那个动作之前,完美衔接,像他是王闯身体和意识的一部分一样。王旭尴尬地立在原地,无趣地摸摸鼻子,假装不在意地张望了下别处。
林越看呆,想起许子轩评价宁卓说“软饭男伏低做小,把情绪价值提供得足足的”,一瞬间觉得宁卓曲意逢迎。但又想,宁卓平时对同事们也这样,也许照顾人的意识深刻于骨子里,又加上当过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更有服务意识。而王闯身兼病人、老人、宁卓女朋友母亲三种身份,所以他加倍呵护也不一定。林越很讨厌许子轩昨晚那些话,让她从此看着宁卓总是带了标签,心神屡被扰乱。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就事论事,不要总是去猜测他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