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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想做家务(86)

作者:纪静蓉 阅读记录

陈良庆吼道:“我老陈家的血脉,她来带怎么了?”

林志民逼到他脸上:“你老陈家的血脉,和我们老林家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带,凭什么叫我姐带?”

陈美琪挺着八个月的巨肚,呜呜哭了起来,一边给林瑞玲打电话,电话依旧没接。林志民道:“别打了,你们都争二胎冠姓权是吧,都想姓陈?那就自己辞职带,让七十岁的老妈带,算怎么回事呢?”

屋里一片沉默,半晌陈宇峰道:“没事,老妈身上没多少钱,她玩不了几天,肯定很快就能回来。”

陈良庆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卧室翻腾了一会儿后走出来,直眉瞪眼:“存折不见了。”

三十万的定期存折在陈良庆名下,林瑞玲拿走存折干什么呢?她怎么能取走钱呢?陈良庆急得团团转,想去银行一问究竟,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只能等明天。陈宇峰在网上查着,说夫妻财产共有,如果老妈知道了存折密码,拿着结婚证、户口本、双方的身份证,把钱取走,完全可行。这种做法无可厚非,银行并未违反规定。陈良庆又回头去箱里找,结婚证、户口本、他的身份证还在,看来是林瑞玲偷偷带着相关证件把钱取走,再把它们放回去。

陈美琪暗悔,她在老妈六十三岁那年,手把手教会老妈怎么把银行卡绑定手机,怎么微信支付,跟上了这个移动支付的时代,不料给了她全国自如移动的契机。

儿子埋怨陈良庆,怎么能让我妈知道密码呢?陈良庆无言。他每个退休金五千多,留五百给自己抽烟零花,存两千,剩下的全部给林瑞玲做家用。陈良庆就是这样,大男子主义,但在钱上不会对老婆小气。男人挣钱就是给女人花的,他自豪地认为。儿子和女儿也会每月给林瑞玲不少钱,作为孩子们在这里生活的费用。她没有退休金,全靠丈夫和子女给。她老实巴交,一辈子顺着陈良庆,他从来没有要防着她的念头,也没必要。密码是儿子的生日,从来没改过,存折和户口本、两人身份证并其他一些重要的证件,一直放在带锁的床头柜里,钥匙两人都有。她是他忠诚的下属,永不会叛变。她像他们家那个用了四十五年的深褐色核桃木衣柜,这辈子他们换了不少家具,但只有那个家具,无论怎么搬家,永远放在卧室。这家俱是结婚时他的父亲打的,结实耐用,它会陪他入土,她也是。

所以她怎么能突然消失呢?

大家吵吵闹闹,不得要领。这时最小的孩子说妈妈我饿,大家一看表,才意识到已经快八点了,还没吃晚饭呢。往常这个时候,孩子们和陈良庆在林瑞玲的照顾下已经吃饱了,一双儿女各自在外面吃,或者回家跟伴侣随便吃点。这时一堆人都挤在这个屋子里,吃什么就成了个问题。大家看向陈良庆,女主人不在,男主人就得成为主心骨了。陈良庆说随便吃吃吧,说着往沙发上一靠,但众人都看着他,要他作主。

他更烦躁了,跷起二郎腿,说:“我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

他看着众人,把这个主丢回去,要随便一个人,给晚饭随便做一下主。他很随便的,不挑。他是简单淳朴之人,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用家常便饭填饱肚子就得。假如此时有人往他脖子上套一张大饼,他一定会安静地转动着饼,和着二两白酒把它吃完,毫无怨言。所以此刻他要用烦躁先制住别人,让别人不要企图叫他操心。“吃什么”是个千古难题,休想叫他解题。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两个当老公的平时没有做饭的习惯,两个当老婆的挺着巨肚,怀孕八个月还在上班,本来就是全世界都欠她们的,此刻更是一脸理直气壮的悲愤。

这时大的孩子也哭叫着:“妈妈,我饿。”

孩子们饿了只找妈,当妈的更愤怒了。如果只有妈妈和孩子在,妈妈必要第一时间冲出去解决问题,但人这么多,责任一下子摊薄了。两个孕妇手捧着摇摇欲坠的肚子,坐在沙发上,也一声不吭。

林志民看不过去了,说:“吃点面条就行了嘛。”

他说着,也坐到沙发上。所有人都沉默,也不知在等什么。那朴素的面条,并没有分成一人一碗地从天而降,端正地落到每个人面前。

女婿彭军叹了口气,说不然点外卖吧。他说着,但没有行动。他是女婿,总不好跑到丈人家来给这一大群人的晚饭做主。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到他身上,他又强调一下,我吃什么都行。

靳菲菲瞪着陈宇峰,眼神要杀了他。他终于不情愿地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问父亲,连鸡蛋都没有了,光杆面条怎么吃呢?陈良庆说光杆面条怎么不能吃?我浇点生抽就得。陈宇峰翻了翻橱柜,挂面也没有了。他困惑不已,爸,我妈不在这些天,你都怎么吃饭的?陈良庆沉默,这些天他就是吃挂面就鸡蛋活过来的,原来煮挂面卧鸡蛋,需要站起身,走进厨房,接水烧水,打开橱柜拿出挂面,下面条,磕鸡蛋。鸡蛋他从来卧不成个囫囵状,全煮花成一锅浮沫,沾在锅盖上,又有一部分粘在锅底,烧成硬硬的黄痂。每个动作每个场景都叫他烦躁,心头火一阵阵往外拱。而吃完面之后洗碗刷锅更叫他生无可恋,人活在世界上,为什么这么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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