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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想做家务(93)

作者:纪静蓉 阅读记录

悬而未决的未来,现在是来了,还是仍然悬着呢?林越收拾着行李,内心阵阵发冷,脸庞阵阵发烧。她这副模样,大概和妈妈被爸爸暴跳着骂“滚出去”的情形差不多吧。太耻辱,太失败了。她打开衣柜,把衣服悉数收进行李箱里,收完后,看着床一时踌躇。床上的大鹅绒被是她买的,花自己钱买的。她特别喜欢这床被子,轻软又厚实,被套是真丝的,淡淡的黄色里隐着极淡极淡的大朵白花,盖上它,像被梦包裹着。是冲着许子轩这屋里的双人床才买的,一般出租房的床都小,她不会买这么大的被子。这样华贵的双人被,做长长久久打算才会买,而给双人被换被套,也是两人一起做更方便。和男朋友或者丈夫一起换被套,是幸福的生活细节之一,甚至是象征。

要不要把被子带走呢?可是行走在街头,背着这么大一卷被子,也太凄凉了。拉倒,几千块,就当扔了。

林越收拾着书柜,跳过两人的合影水晶相框,把几盒香薰蜡烛和月球灯收进大手提袋。香薰蜡烛、月球灯这类小玩意儿是最经济实惠的家居情调用品了,又便宜,体积又小,能瞬间把出租屋打造成家的仿品。最后收拾的是书,她把主义们一本本放进背包里,带了点自嘲地想,许东说得对,主义解决不了问题,得靠实力。

收拾完一盘点,一共有四大行李箱,三大塑料袋,还有一些小零碎放在一个大纸箱里。它们在地上排着队,看着也满满当当的呢。然而这不算什么家当,家当应该是家具,一个流浪的人是没有家具的,没有家具沉沉地坠着,一个人就像浮萍,飘飘荡荡。行李箱、塑料袋,看着就是随时准备迁徙的模样,提着就走,四海为家。

许子轩坐在沙发上,勾着头,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既不苦苦阻拦,也不愤怒嘲笑。其实许东那话,并没有要她立刻滚蛋的意思,是她脸上挂不住,要用决绝地离去扳回一局。可再仔细想想,许子轩苦苦挽留,她就会留下吗?不会的。而他也不会挽留,她说的关于尿尿的话,太伤自尊了。在她嘴里,他成了连自己屎尿都处理不好的猪狗。他可以做,她不能这样说,男人站着撒了几千年的尿,这关乎男子汉尊严,是站着撒尿把男人和女人区分开来。男人可以坐着撒尿,但这意味着失权,女人该见好就收,不宜大肆讨论,否则就是不知轻重,不识好歹。

虽然没有家具,但这么多东西,普通的出租车也装不下。林越叫了一辆快狗搬家小货车,车到了,司机上来,分几趟搬完。最后离开时,林越把门钥匙还有放着周大福翡翠镯子的盒子一并放到茶几上,手臂挂上塑料袋,背起包,把门轻轻带上。她没有抬头看沙发上许子轩的脸,但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咣的一声关门响撞击在他心上,随即而来的死寂,必将在他心中卷起惊涛拍岸的疼痛,像她一样。

她和许子轩不是卑劣的交换,他吻她的时候,她会怦然;他手指抚过她全身肌肤时,她浑身起的颤栗货真价实。她爱过他,千真万确。

坐在车上,快狗司机问去哪里,林越一时哑然。刚才她凭着一腔怒气强撑,收拾了行李,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觉得要去酒店开个房过渡两天,一会儿想和妈妈约一下,在她晚上的雇主家附近见面,然后一起先去小村出租屋挤两天。一会儿又觉得要不要先和妈妈打个招呼,自己先去出租屋候着。她现在惶恐无主,急需要和妈妈说说话,晚上有人陪。司机这么一问,林越踌躇了,让司机在路边停下,拿着电话,却不知该不该给妈妈打。

正犹豫间,宁卓的电话进来了。看着宁卓的手机号,林越忍了半天的眼泪掉下来了。救星来了!他会理解她的,他也是苦孩子出身,知道无依无靠漂泊的滋味。如果他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一定会帮着出主意,告诉她该何去何从。他那么聪明,生活阅历那么多,已经活成了个人精。他看向她的眼神一直充满了理解,许多奋力挣扎的苦,她不说他就懂,他是最可信赖的依靠。

林越抽泣着接通宁卓的电话。

“你在哪里?”宁卓直截了当。

“我在……路上。”林越吸着鼻子。

她这声音肯定能听出来是在哭,但宁卓并没有放柔口吻,关切追问,而是说:“你马上到董事长家里来开会,出大事了。”他声音焦灼。

林越心一跳,是一个疲惫至极的人靠在某块石头上,不料那石头突然倒了,她猝不及防,险些摔倒的那种漏了一拍的心跳。

她清清嗓子:“我在搬家,现在在搬家公司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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