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春雾(124)
他目光沉沉,冷厉地看着宁棠:“三年前你跟她说那些的时候,她因为腿伤,重度抑郁,不吃不喝,人都快没了。那些天我紧紧守着她,恨不得抛下所有带她永远离开京市,只愿她能重新开心起来。”
“我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他顿了顿,拿烟的手微抖,声音有些哑:“所以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她。”
那是他倾其所有想要守护的爱人。
别人没有资格伤害她。
就算是他的父母也不行。
宁棠听他说完这些,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哭起来,身子不住地抖着。
“我、我不知道她当时生病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又不是什么真的恶人。
若是知道姜幼眠生病,她不可能说那些的,那是一条人命啊,她还没有那么糊涂。
谢淳远紧拧着眉,站在她身后,轻声安抚。
谢云渡敛了眸,那张英俊成熟的脸上神色淡漠,抬手将烟蒂送到唇边,深吸了口,又无声吐出烟圈。
“这话我只说一次。”他语气凛然,带着上位者的强势压迫:“姜幼眠是我谢云渡挚爱之人,我会明媒正娶迎她进谢家大门,你们愿与不愿的,无所谓。”
他笑得危险,又看了眼谢淳远,目光阴沉凛冽,淡淡吐出几个字:“谢家,我说了算。”
第56章
姜幼眠的晚饭是秦南从银粟居打包送来的。
但她没吃。
谢云渡回来时, 就见她正拿着ipad看视频,那保温食盒被搁置在床头柜子上,显然是没动。
在察觉到他进来时, 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那张素白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生气了。
“没胃口?”他问。
姜幼眠声音闷闷的:“不想吃。”
她的确是在生气,又自诩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她不高兴了,自然也要气他一下。
这就叫作睚眦必报。
谢云渡脱掉身上的外套, 也不急着拆穿她, 阔步走过去, 打开食盒的盖子,把里面的菜摆放出来,搁在她面前的板桌上。
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姜幼眠肚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她其实早就饿了, 嘴硬罢了。
男人默不作声, 指骨分明的手递来双筷子, 示意她吃饭。
姜幼眠把手中的平板扔到一边, 琉璃般的眼珠转了转,小脸一垮, 可怜兮兮的说:“我全身都疼, 拿不了筷子和碗。”
又开始不厌其烦地跟他演戏了。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谢云渡也乐于接招。
他薄唇轻启, 眼底噙着兴味的笑:“好,喂你。”
语调懒散, 似乎早就看穿。
姜幼眠可不管这些,她今儿的目的就是要泄愤,不过自己现在是个病号, 动不得,只能玩些小把戏了。
小把戏?准确的说是刁难。
她说要吃鱼,谢云渡给她挑好鱼刺后,她却不吃,别过脸,佯装生气:“谢先生今年也才三十一岁啊,怎么听力就不好了,我说的是玉米羹。”
阴阳怪气,无理取闹。
倒有些之前的模样了。
知道她是故意的,谢云渡也不恼,将那玉米羹舀进白瓷碗里,又用勺子喂她喝。
她却还要挑毛病。
“好烫,你都不知道吹一吹的。”
实际上,这玉米羹早就不烫了,温温的,正适合入口。
谢云渡依旧惯着她,用勺子舀起时,轻轻吹了吹,这才递到她嘴边。
姜幼眠没想到他脾气竟这么好。
突然间,心里添了些愧疚。
但转念一想,这才哪到哪儿,她还没“报复”够呢。
一顿饭,她挑了无数个小毛病,不是这菜太咸,就是那菜不好吃,谢先生没眼力劲儿,不知道给她盛汤……
反正统统都是谢云渡的错。
看着他一言不发地接下她的情绪,姜幼眠莫名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心情也终于顺畅了。
她缩在床上玩手机,心里不住地想,这就是找个情绪稳定的男朋友的重要性。
能接住她所有的坏脾气。
算了,今天宁棠来找她的事,就不怪他了。
他本来也不知情。
姜幼眠住的vip病房,内里五脏俱全,浴室,更衣间,什么都有,就连睡的病床都是豪华版的,很宽敞。
术后这两晚,谢云渡基本都在这儿守着她,也是一起睡的。
但因为她才做完手术,又在打点滴,怕伤着她,他很有分寸,睡觉时,只轻轻揽着她,再无其他亲密举动。
姜幼眠也习惯了他的陪伴。
谢云渡洗澡完出来,看了眼腕表后催她睡觉:“规律作息,利于恢复。”
虽然暂时没有睡意,但为了尽快恢复,她还是选择听话,关了手机,乖巧缩进被窝里。
谢云渡睡在她身侧,如往常一样,拥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