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春雾(57)
“你别管它是哪儿的了, 快吃快吃。”姜幼眠打断她的自言自语, 喝了口茶解腻:“反正都是用来填饱肚子的。”
许梨不禁咋舌, 打趣她:“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境界就是不一样。”
“话说, 谢先生是谁?”
姜幼眠只淡声回答:“朋友。”
许梨当然不信了, 但吃人嘴短,也没再好意思问下去。
晚上谢云渡来接姜幼眠, 去了之前那家私房菜馆。
她晚上吃了不少。
谢云渡像逗小孩一样夸她:“真棒啊姜幼眠。”
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被别人一夸, 心情立马就能好上几分,连着一天的疲惫也能消减不少。
姜幼眠抬起下巴,双眸璨璨, 小表情有些傲娇。
更不忘吹捧他:“谢先生的情绪价值给得好。”
连吃饭也能被夸夸,真当她是小孩儿呢。
谢云渡说她巧言令色,还说周末约了个老中医,要带她去瞧瞧。
姜幼眠小时候没少喝中药,药苦不说,喝了没什么效果,自然是不愿意去。
回程路上,她卖乖装可怜求他:“可以不去吗?”
谢云渡只看她一眼,没说话。
好吧,谢先生只是告知她。
她的意见不重要。
路灯在街道上晕开昏黄的光圈,劳斯莱斯停在公寓楼下。
姜幼眠指尖悬在车门把手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头对他说:“你等我几分钟。”
未等谢云渡回应,她便奔向拐角处那家仍亮灯的花店,裙摆随着小跑的动作摇曳,光影交织。
花店老板是个年轻姑娘,和姜幼眠同龄,扎俩辫子,手里拿着小团扇,正在店外乘凉。
看见姜幼眠,她起身去拿桌上那束白茉莉,递给她:“喏,你要的。”
姜幼眠常带着朋友照顾她生意,她们关系还不错。
那姑娘伸长着脖子往外瞅,睁着俩水灵灵的大眼,贼兮兮地问:“送男朋友的?”
姜幼眠匆匆扫码付了钱,只扔下两个字:“你猜。”
老板摇着扇子,看她那焦急的背影,老成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别扭。”
谢云渡倚在车旁,高大挺括的身影溶在夜色中,眸光沉静。
姜幼眠抱着花束来到他面前,细密的汗珠缀在鬓角,几缕碎发黏在颊边,胸口因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跑那么快做什么,又不是不等你。”谢云渡拿出纸巾帮她擦汗,另一只手虚拢住她后背轻拍,像安抚受惊的小猫。
她缓了会儿,将那花塞到他怀中:“送你的。”
茉莉香混着夜风钻进呼吸,与他身上的冷调檀木香缠绕成网。
谢云渡垂眸,白茉莉上还挂着小水珠,那花苞如积雪,嫩绿托着纯白,幽香淡雅。
男人眸光沉如夜色,喉结微动:“为什么突然送我花?”
姜幼眠抿抿唇,声音清晰悦耳:“因为谢先生帮了我那么多,应该感谢的呀。”
“你又什么都不缺。”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恼。
说着,她仰着头与他对视,笑得像只小狐狸,“你知道有一句网传的茉莉花语是什么吗?”
谢云渡眉头微动,很配合地问:“是什么?”
她那张清纯不施粉黛的俏脸突然严肃起来,认真得像个小老师,一字一顿地说:“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谢云渡罕见的怔住,随后缓缓俯身,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路灯将两道身影拉长,茉莉香缠绕着晚风。
他喉间滚出声轻笑,嗓音低沉:“嗯,不离。”
姜幼眠耳根发烫。
这话原本是说出来哄他的,没想到,自己却被他哄了。
她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脸颊皮肤瞬间如燎原般烧起来,她攥着裙摆,都没敢抬头看他。
“你早些回去吧,晚安。”
尾音尚未落地,她人已转身冲向公寓楼,像只被惊飞的雀。
谢云渡手指抚上那茉莉花瓣,看她娇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眸色晦暗不明,低声嗤笑。
又哄他。
第二天姜幼眠起了个大早,前往学校和舞团汇合。
到达目的地后,紧锣密鼓地开始做妆发、换衣服。
“这次是博物馆和曲洺酒业共同承办的活动,联名白酒开发,还请了市文化局的人来。”许梨坐在旁边化妆,她知道姜幼眠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多说了两句:“基本都是古风类的节目,市文化局的领导和合作商也会来。”
“上面挺重视的,会场布置得可好了。”
化妆老师正在给姜幼眠画眼影,她有些困,想打呵欠,又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挺好的,重视咱们才有钱拿。”
许梨点头,无比赞成:“你说我心坎儿里去了。”
她正是缺钱的时候,这种商演多多益善,还能结交不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