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热恋[港风](168)
讲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语气里含着几分难以置信。
卧室内的主灯没开,只亮着盏落地灯,光线比室外自然光还暗,沉黄的光落在沙发上坐着的两人身上,像是昏光的提线木偶戏剧院。
刘好缇点了点头,“是。”
陈国善骨子里还是存这些重男轻女的想法,只是奚清言见过他最凄惨,挫败的一面,所以他不愿她好,甚至认为她的离开代表着他自卑的消逝,这样他便一直是清高自傲的上层人士。
而面对陈远峥时,陈国善总会不自觉想起奚清言,就像是一面照出他挫败的镜子,因此他讨厌的不是亲生儿子,而是自卑的自己。
在陈远嵘问为什么时,她没有过多表述,只是说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为什么,更没有绝对的是非善恶。
“好啦,Kelly,那个时代的事情很难再拿到现在来评判,唔论点讲,他都是你爹地,他都是好在意你的。”
刘好缇握住了陈远嵘的手,在昏暗里看着自己标致的女儿,“Kelly,虽然妈咪没有出色的家世,但你要记住,你是堂堂正正的陈家长女,这辈子绝对唔可以下嫁,爱情和金钱地位之间,永远都要选择后者,记住咩?”
“知道了妈咪,你放心。”
陈远嵘抬手揽住刘好缇的肩膀,抿了抿唇问道,“那……妈咪,你还爱爹地吗?”
刘好缇拍了拍陈远嵘搭在膝上的手,抬唇笑了笑,“都到妈咪这个年纪了,仲讲咩love唔love的?妈咪只想帮你守住属于你的财产,努力帮你争取多些,再看到你找个钟意的人结婚,妈咪一生都觉得值了。”
陈远嵘张了张唇,想再问些什么,终究是没在开口。
只是将刘好缇搂紧了些,低声应了声“嗯”。
有些话再多问也无益,反倒会打破从前她不自知,却一直微妙维持着的平衡,
*
太阳半落在山间时,祁津来世元道68号送过一次文件。
陈远峥边翻看文件签字边说:“后面我不想再看到有媒体报道陈范联姻的新闻。”
祁津即刻点头,“先生,您放心,唔会再有下次。”
先前,公司的舆情部门从未将这部分列入重点范畴,媒体那边因拿到一手资料和授权,报道的猝不及防,最近才会出现这几条“漏网之鱼”。
半晌后,佣人端着金骏眉送到二楼书房。
过了会儿后,陈远峥推开书房门,踩着楼梯从二楼走了下来。
客厅落地窗旁,明黄色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墨绿色躺椅上,将小憩的人笼在柔光里,闻岁之脚边的小博美也困倦的团成金色毛球。
在察觉到他过来的声响时,它耳朵尖动了动,接着抬起了蓬松的脑袋,乌溜溜地望过去。
陈远峥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了下,小博美黑润润的眼睛眨了下,复又听话地趴了回去。
他无声抬了抬唇,动作轻柔地将她膝上笔记本拿开,亮起的屏幕上是语料库数据跑完的界面。
将笔记本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陈远峥虚握了下闻岁之搭在一旁的手指,确认是暖的后,这才将她腰间的毛毯往上拎了拎,将她大半身子盖住。
似乎感受到暖意,她不自觉蹭了下脸颊,往羊绒毛毯里缩了下。
闻岁之醒来时,玻璃窗外的太阳降了大半,光晕浓郁成流油的咸蛋黄,暖溶溶地溢进室内,落在眼皮上带着一点微烫的热度。
她稍微掀了下眼皮,被刺得重新合上,向另一侧偏过颈,缓了会儿后才睁开眼。
余光里是陈远峥的身影,他深邃的五官在阳光里变得柔和,交叠的膝上搁着一本翻看过半的法文硬壳书。
见状,闻岁之懒洋洋地拎了拎唇角,从羊绒毯里伸出手里,向后伸了伸去碰坐在斜后方的男人。
陈远峥察觉到她的动作,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时,唇角也跟着抬了起来,“醒了?”
闻岁之弯着唇点了点头。
陈远峥将书合上,随手往沙发上一搁,边抬手握住她递过来的手,边起身走到她旁边,微俯身,在躺椅的扶手上坐下。
他伸过手臂在她小腹上摸了摸,“饿未?”
“还不饿。”闻岁之摇了摇头。
脚榻上的小博美听到声响,抬起黑溜溜的眼睛看过来,随即便咧着微笑唇,“汪”了一声后,爪子一蹬就跳了过来。
软皮椅有些打滑,它后爪没站稳,像踩了肥皂般要溜下去。
陈远峥俯过身子,宽大的手掌在它温热的肚子上一捞,才免去它摔到地毯上的滑稽惨案,他单手托着小博美放到闻岁之怀里。
闻岁之笑着将小博美楼在怀里,手掌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抬眸看向坐在身侧的人,“宝珠在这陪住我整个下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