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匙(119)
“得病这种事合适拿出来这样一直说吗?你对别人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了?这办公室里谁没当过班主任,你才第一次当,怨气未免就太大了吧?你评职称不也需要班主任经历吗?”
她声音尖锐:“没当过就必须要当?谁规定的?你觉着我说话刺耳不想听可以不听啊,出去啊,干嘛要对号入座呢?至于我评不评职称,干你屁事啊,轮到你指手画脚?”
江鹭被她气了一肚子火,但没有再跟她针尖对麦芒地吵。
她话说到这份上,就不是讲理而是纯粹地发泄情绪了。江鹭不愿被她影响,真闹起来、吵起来,也实在太难看,她性格上还是倾向息事宁人的。
徐笑笑发完脾气摔门出去了,其他老师便都上来劝,让她别跟这跋扈惯了的大小姐置气。数学教研组好几个老师都被她怼过,有个老师还差点给她气得辞职,都找到大校长那儿哭诉去了。但人家后台硬,拿人家有什么办法呢,忍一时风平浪静吧。
“还有这些事?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江鹭听着更是来气,“在家里当大小姐也就算了,到了职场上,还当大小姐,给谁当呢?再说,她有什么后台,不就是公安局的吗?公安局还能管着教育局,管着学校了?谁给她这么大特权啊?”
细一想,徐笑笑姓徐,她爸又是公安局的,那会不会是上回登门的青湖分局那个局长徐北强呢?
焦老师叹道:“公安局是没什么了不起,也不该有什么了不起,但人家把刘湄搞定了,就是可以在学校横着走。现实如此。咱们学校现在这个风气真是不太好,一个个心思都用来媚上了,怎么搞教育啊。”
现实如此,可不是吗?
下班路上,江鹭在拥挤的车流里缓慢地行驶,雨刮器机械地带走前挡风上的雨水,她的思绪也跟着依旧淅沥的雨嘈杂着。
初冬的傍晚,才六点多天就擦黑了,今天又下雨,视线模糊,江鹭便开得谨慎了些。
红灯变绿,她缓缓松开刹车,刚踩了油门起步,就跟右边车道窜进来加塞的车撞上了。
一声闷响之后,江鹭看着右侧别进来怼在她车头的那辆白车,心头涌上一阵烦躁。
本来下着雨,心情也跟着糟糕,小心翼翼不想出事故,没想到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想到这下后边还要去事故处理中心,修车、走保险,一堆麻烦事,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她按下驻车,打开双闪,见对方驾驶员下了车,跟她一样,也是个女司机,看起来年纪不大,染了一头蓝发。想着理解吧,给秋秋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有点事得晚点回去,她爸今晚开会,估计也得晚回一阵,家里没人做饭,让她到家了自己点个外卖或煮个面吃。
变道加塞,这里又是路口实线,无论如何变道的一方都是全责。江鹭想着,对方如果态度好,认了责走保险赔偿就是了,她也就不想太追究了。今天天气不好,情急下手忙脚乱也情有可原。
她下车绕到车头查看了一下,前大灯碎了,情况似乎还挺严重,正要跟对方商量怎么处理,对方却先发难了,张口就夹着脏话骂起来:“你会不会开车啊?我车头都拐过来了你还踩油门,故意往我车上撞?”
江鹭哑然,没想到碰上了个不讲理的。
积蓄了整天的情绪已在爆发的边缘,现在被她一点,江鹭也彻底火了,提高声调道:“你好好说话不要带脏字,我俩谁不会开车?这是实线你看不到吗?你强行变道加塞还有理了?”
“别跟我扯什么实线,来来来,你看看谁撞谁啊?你把我车轮子上边都撞凹进去了,是不是你撞的我?你撞我还说这么多干什么,你报保险赔不就完了吗!”
“我是正常行驶、直行,你是变道,而且是突然地变道、加塞,我反应不及肯定只能是撞上了。你如果没有处理类似事故的经验,那我告诉你,这种情况下是你全责,该你走保险。”
“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轮到你告诉我啊,交警吗?再说了,大姐,你想钱想疯了吧让我赔你?开个什么破车啊让我赔,你是不看我开保时捷赔不起想耍赖啊?”
江鹭气笑了,“这跟开什么车有什么关系?学过交通法吗?驾照是买来的?”
对方啐道:“我靠,说我驾照买来的……我他妈看你驾照才是买来的呢!”
江鹭讥讽地将话怼回去:“就算不是买来的也该吊销了,能让你这种人上路简直是危害公共安全。”
被她这一怼,蓝头发急眼了,开始破口大骂一通输出。
两人站在雨里,后边的车堵在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也有其他司机下车来或是从车窗探出头调解,劝和,喊她们赶紧把路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