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匙(31)
或许是她过于天真、求全责备了吧。
“不认还能怎么办?让我也去巴结她,给她送礼吗?我做不来这种事。”
宋魁心说,让她去巴结个副校长,打他的脸呢?拿起手机来翻通讯录,“你别管了,我找教育局局长卓世忠打声招呼。”
江鹭一听,顿时不快:“这多大的事需要找到教育局领导?”
“不然怎么?你想干这班主任?”
“我是不想,我当然想你关心我、为我做些什么,但我更希望你能以一个丈夫的身份来做这件事,而不希望你以这种方式……”
“哪种方式?你能不能不要老这么钻牛角尖?打声招呼关照你一下又不是多大的事,别人都送礼托关系,就你清高坚守原则,最后你吃苦受累,这就叫公平了?”
“别人这样,我就要跟别人一样?我宁可硬着头皮接这个班主任,也不想走这种歪门邪道的路子。”
歪门邪道,又是这个词。
宋魁听着相当刺耳,“我干什么了就歪门邪道?你们有个姓杨的老师,你以前说她老公是哪个区的领导来着,人家拿着工资还不上课呢。我也没让你这样吧?现在别人巴结校长了就不用干班主任,担子全压你身上,这不就是欺负你没靠山?怎么了我是不配当这个靠山吗?”
“你手里那点权力和关系就是用来给人当靠山的?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现在这社会环境能好吗?你也别瞧不上何崴,说他把市局搞得乌烟瘴气,我看你也差不多。”
宋魁好心好意被她顶回来,一下被噎得火大,“你少拿我跟何崴比!我有点权力怎么了,除了关心你、关心你家人,我给谁当靠山了?”
江鹭刚要驳斥,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亮起的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争执只得暂停,他迟疑一下,拿起电话接起来。
第19章
听筒里,一个清晰、清脆的年轻女声响起,自然也传进近在咫尺的江鹭耳中。
“宋副市长好,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是……姜沐?宋魁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不知为什么,当着江鹭的面,他有些不自在起来,想走出书房去接,又觉得这样反而让她误会。只得稍微踱开两步,干巴巴地应着:“你好,姜助理。”
“太好了,看来宋副市长还留了我的联系方式没有删除?”姜沐轻笑一声,语气还是像之前一样大方爽朗,“听说您调动回平京了?”
宋魁敷衍地应:“是,刚调回来。”
“下周我会陪同罗总去平京考察项目,届时不知能否请宋副市长赏光一起吃顿便饭?”
“这样,那欢迎你们莅临平京指导。不过,吃饭就免了吧,刚回来,工作繁杂实在抽不开身,下周恐怕也不太方便。”
姜沐听完有些失望,但还是轻松地回答:“好,那您忙,如果有机会见面自然最好,但一切还是以您为准,也祝您履新顺利。”
电话挂断后,宋魁看到江鹭那双眸深邃地盯着他,有些头皮发紧:“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么晚了,谁打的?”
他只得如实交代:“呈天一个老总的助理,之前高铭硬拉我陪同的那个饭局上她也在。”
也不知多久前的饭局了,现在还记着给他打电话,懂得什么是边界感吗?如今的风气,这些商人和各类场合里的女人,对他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蜂拥而上,恐怕不光是出于功利的巴结、利益的交换,某些更是存有想要被选中、自此一劳永逸的心思吧。
江鹭回想起不些日前收到的那叠照片,照片中的女人她后来猜测分析、侧面打听过,应该是应酬场合上他单位随行陪同的秘书。
她知道这些其实没有任何亲密接触的所谓“检举材料”的照片为什么会寄给她——在他到任前后的关键节点,搞这样的小动作意味实在太过明显。所以她压下来,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起过。她也知道他不是那样拈花惹草的男人,但有时一个人的意志再坚定、再能抵御外界的诱惑,也不代表就永远不会有破绽、有失误能够被人利用和攻克。
更何况,她作为妻子有对此表达不满的权力。
她轻嗤了声:“最近艳福不浅。刚调回来就有女秘书了,这半晚上还有红颜来电话。”
宋魁顿时像被戳了一下似的,“好好的说这种话干什么?”
“提醒你洁身自好罢了。”
“我怎么就没有洁身自好了?”
江鹭让他注意音量,“你不用那么高声,我只是尽到我的义务,至于有没有,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表现得这样疏离、漫不经心,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和态度,像是朝着宋魁胸口重重给了一拳似的,叫他一口气憋着上不去下不来,气闷得不成。她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质疑他在男女关系上一贯以来的自律甚严,仿佛他们夫妻这么多年的信任关系早已经崩塌、不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