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匙(41)
她感到心凉下去,无心再谈,“你回屋里睡吧,我去秋秋房间。”
“什么意思?”
“谈完了,今天就这样吧。”
“这样是哪样?是什么样?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起码给我个提示,我改还不行?”
看来他还是停留在出现问题不找症结,只想着把她安抚住了就万事大吉了那个阶段。改还不行?听听吧,这是真心实意为婚姻想要做出改变的人的心态和口气吗?这样的话不知说了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没几天又重蹈覆辙?
江鹭不知道这一回压垮她的究竟是哪一根稻草,但她知道,她不想再以这个状态面对这段婚姻了。
她不耐地回:“我现在很困,头也疼,没精力跟你聊下去了。我们都先给彼此一点空间吧,行吗?”
宋魁皱眉,“那你睡大床去。”
江鹭没应他。
回笼觉睡到九点多醒来,江鹭发现宋魁不知什么时候也睡过来了,跟她一起挤在秋秋的小床上。
他块头大,占去了床上大半地方,胳膊伸过来搭在她身上,压得她动弹不得。她被他挤到了床边,没有丝毫舒展空间,想起身来,只得抓住他胳膊试图掀开,奈何他半个身子重心都在这边,纹丝不动。
这人死沉死沉的,靠她自己是推不开了,只得把他弄醒。
“你怎么睡这儿了?我要起了,你回大屋去睡。”
宋魁不但不撒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江鹭皱眉道:“你要怎样?”
“不怎样,我抱我媳妇不行吗?”
“我还要去帮妈买菜,一会儿菜场都没新鲜的了。”
“让我爸买去。”
江鹭觉得他像个无赖,不耐烦起来,“别闹了,快点。”
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我跟你一起去?”
她瞥他眼,揶揄道:“你待着吧。也不看看自己成什么样了,眼睛通红的。这几天晚上怕是没少喝吧?”
宋魁听她又提这事,有些反感,“你怎么没完没了了,政府接待,我躲得了吗?”
江鹭给他个冷眼,起身去收拾了。
十点半,她出门去趟市场,买完菜到了婆婆家。
老两口几十年了一直在公安小区的老楼里住着,前些年她想给他们换成条件好点的小区,公婆却坚决不同意。婆婆是不想这么大笔开销给她们造成负担,公公则是舍不得院儿里这些老伙计。
老爷子几年前从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现在每天就是下下棋,遛遛弯,陪陪孙女,退休生活还是挺丰富的。
进门时秋秋在客厅玩手机,见她一个人来,有些失望地问:“老爸呢?”
“还在睡,他晚点来。”
秋秋察言观色,“你俩还没和好?”
江鹭不置可否。
婆婆余芳过来把菜接去,“让他一个人在家反省去,咱今儿不带他。”
江鹭笑笑,没见公公的人,就问:“爸呢?又找人下棋去了?”
余芳哼了声:“最近又迷上下围棋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天天找人研究棋谱呢。”
“爸有个爱好挺好,您多包容他。”
“他们父子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就觉得我们做女人的为家庭付出是应该应份的一样,自己当甩手掌柜。”余芳边唠叨着边回厨房继续备菜了。
江鹭洗了手去帮她,她也没拒绝。
婆媳俩在厨房边干活边聊天,余芳问:“宋魁这臭驴这回又怎么气你了?”
“没有,一点点小事,我就不给您告状了。”
“你就让着他吧。”余芳道,“我还不知道他,让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那他做不出来。就那张嘴讨人厌。说吧,他是不是又说什么混账话了?”
江鹭心说知子莫若母,但抿着唇没吭气,过来扔垃圾的秋秋听着了,顺嘴道:“老爸说要跟老妈‘各过各的’。”
“秋秋!”江鹭斥了女儿一声,心道,这孩子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嘛!她再对宋魁失望生气,也没想过要靠婆婆来解决这个问题。何况老两口七十好几了,她也担心让他们知道了,再把老人气出个好歹来。
但是已经拦不及了,余芳听完,将手里的菜一摔,“这个混账东西!等会他来了看我不收拾他!”
第25章
午饭吃到一半,宋魁过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挺不错,仿佛她的心头千钧、半宿恳谈,在他这儿已经又翻篇了。
江鹭一直挺佩服他这种情绪调节能力,天大的事也就让他皱皱眉。可能当领导的人都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跟她闹点小矛盾,大概也就像是风短暂地吹皱了湖面而已。毕竟,湖面何曾平静过呢,这样的微澜在他见过的风浪之前,或许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