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匙(70)
“老师说她基础确实有些差,今天很多课本上的题目都做错,证明上课的时候就没跟上。也许是开小差了,也许是当时就没理解,自己也没想办法弄懂。现在开始追还来得及,但是首先学校讲的基本知识点要理解,不能全靠课外补习。而且常老师这里的同学,程度都比她好不少,她跟起来可能会有点费劲。”
宋魁扭头问后座的秋秋:“你自己觉得是老师分析的这情况吗?”
秋秋点头。
江鹭问:“那你觉得常老师讲得怎么样?要不要跟着她补?”
秋秋却吭哧了半天,说:“我想想。”
一个想想,让江鹭又没了辙,也猜不出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家后,把车放进地库,宋魁就准备回老房子那边去。他最近几天都很自觉,没再提要搬回来的事,但今天江鹭却意外地有点不想让他走。只不过,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咽下去了。
秋秋先上楼了,江鹭跟着宋魁从地库出来,问他:“你说她今天这个‘我想想’是什么意思?不喜欢常老师,还是不想补课?”
“应该是不喜欢。我感觉这常老师年纪挺大,有六十多了吧?”
“嗯,六十二了。”
“初中数学其实都挺基础,没什么难的,她恐怕还是缺乏兴趣,觉得枯燥。从常老师的说法也能佐证,课堂上就基本没听,或者没听懂,下来也不问,所以连基础的题目都能错。我分析常老师应该还是那套老方法,也不可能从孩子的心态入手去想办法。但是秋秋现在可能更需要一个了解她的、年轻点的老师,至少是要带她先找到解数学题的乐趣。”
“那我觉得你来当这个老师挺好。”
宋魁苦笑,“我不是推卸责任啊,我可以给她启发启发,但数学这科目还是得靠大量做题。我这水平脱离人家考纲考卷多少年了,瞎辅导,怕把孩子耽误了。”
“那你说怎么办?”
“再找姑父问问?”
江鹭摇头,“姑父也忙,省里那么多事,前两天打电话他都没接上。我也不想麻烦他。”
宋魁想了想,也暂时没啥好办法,“我抽空研究研究她课本,老师这儿,我也再问问朋友同事,资源倒是多,就是不好筛选。”
江鹭想起同学聚会上袁洋的示好,“你说袁洋靠不靠谱?上回同学聚会他还专门给我提了这事,他资源挺多,认识不少老师。但他这个人比较市侩,我一直不太想跟他来往。你看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
为了孩子,必要的时候也得做出一些妥协,宋魁便道:“没事,你问吧。”
第39章
说话的功夫,江鹭已经陪宋魁走到了小区大门口。
都到这儿了,本来准备等他打上车后她再回去,但他摆摆手,“上楼吧,我溜达回去,不打车了。”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注意啥安全,这么晚了,别人注意我还差不多。”
这话也有些年代感了,江鹭忍不住一哂。
他这人长得人高马大,块头壮、气势足,脸上还一道疤。这些年因为这形象,总有人调侃他,说看他这模样架势哪里像警察,跟个黑老大似的。虽说是开玩笑,夸大其词的成分比较多,但他走在街上,路人看他也的确是大多要避让几分。
江鹭刚认识他的时候,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是如此,觉得他在气质这块上的确有些太粗犷、太凶悍,一身的匪气。那时因为这个,她一度觉得自己跟他肯定合不来,也谈不到一起去。
谁知她着了他什么道,后来竟然越看他越顺眼了。特别他穿上警服后,在她眼里也格外正义凛然,尤其地威严高大起来。
光看长相,可能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他大概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那卦。但跟他相处久了,了解他性格脾气的人都知道,他生活里其实是个特别讲理,还算挺温和的人。
结婚这些年,虽然大大小小的架没少吵,他急眼的时候也脸红脖子粗、嗓门也高,但江鹭得承认有一点他做得很好,就是不管急成什么样,他大部分时候还是在有理有据地争辩——哪怕是歪理吧,总归不是纯粹地发泄情绪,更从来没动过粗、摔过东西,甚是连脏字都没对她蹦过一个。
回头想想,他其实没有犯过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也并没有她起初情绪上头时想得那么不堪。他们婚姻问题的一部分责任,实际上要推卸给现行的异地任职要求,推卸给政府的工作压力,如果完全地归咎在他一个人身上,对他或许也是不公平的。
她这算是又在替他找借口、想理由吗?
江鹭不知道,但这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是有错误,有不堪,但亦不是没有好的一面,更不能为了惩罚他、为了让他深刻反省就刻意对他的优点回避,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