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缠(105)
“从小我们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向来孝顺听话的儿子头一次用“命”这样严肃的词来形容他的爱人,梁筝叹气,反问:“季驰,你知不知道你当初的分离焦虑症,还有那场差点吓死我和你父亲的车祸有多严重?”
“我和你爸爸以为我们就要失去你了,你爷爷奶奶更是吓得双双住院。”
“难道你忘记了吗?如果不是谈菀,你就不会——”
“妈妈—!”钱季驰打断母亲:“您只知道是阿菀当年抛弃了我,但您却不知道大学的四年,我和阿菀是怎么过来的。”
“在北京你们都以为我和阿菀在相互扶持。”
“但更多的时候,是阿菀她在照顾您的儿子。”
“阿菀知道我肠胃不好,不能多在外面吃东西,她就学着做扬州早茶,让我每天早上起来都有现成的早餐吃。”
“我不大爱讲话,阿菀会帮我处理人际关系,她会把她的朋友介绍给我做朋友。”
“这是从初中就开始的事。”
“大二有一次我有比赛要参加,阿菀为了讨好教我的导师,她熬了好多个夜给导师的孩子画了整套的雷神漫画。”
“她熬红了眼睛,腱鞘炎和颈椎病都犯了,不得不去医院戴护具。”
“我有焦虑症,也试过很多药,可是最后……”
“还是阿菀她把我治好。”
“妈!”钱季驰低头,哑声再说:“当年的事,阿菀有她的难处。”
“她过得并不比我好。”
钱季驰的唇齿开始打颤:“阿菀,……她还怀过我的孩子。”
“您本来有个孙女的。阿菀连名字都取好了,叫‘小环’。”
“可是,后来……又没有了。”
“她是有苦衷的。”
“您不理解,是因为你不知道阿菀她吃过什么样的苦。”
面对执拗的儿子,梁筝不再多言,教哲学的梁教授一贯冷静,她理性的给了儿子一个选择:“季驰,如果我和你爸爸都不打算承认谈菀这个儿媳妇,你会怎么办。”
钱季驰站了起来,他不卑不亢,只对母亲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您和爸就会失去我这个儿子。”
钱季驰说完这话就回了房。
卧室里,谈菀立在行李箱旁边,着急的直搓手,美甲上的钻全部被抠掉在了地上。
见钱季驰进门,她第一句就问:“老公,妈妈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钱季驰抱紧了她:“不会的老婆!”
“不要担心,万事都有老公在。”
“季驰,我好害怕呀!”
“不怕!我在呢!”
两人洗漱完毕,一起上了床。
即便钱季驰无条件的和她一国,但有些婆媳关系,她必须自己面对。
谈菀忧心的问:“季驰,妈妈她……”
“我担心。”
钱季驰勾勾他的脸:“咱俩都是合法夫妻了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你担心什么?”
“我前几天打电话给钱季姗和她讲了我们的事。”
谈菀问:“季姗她是怎么说的?她是否同意?”
“季姗向我们提了个要求。”
“她说想明年暑假去她嫂子的公司实习,她想做新品研发或者MKT推广。”
“没问题!”谈菀莞尔一笑:“她嫂子保证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生米煮成熟饭?!”谈菀把心思活络到了‘做饭’上,她扑倒在钱季驰身上:“季驰!我们快点把人造出来吧!那样妈妈就会接受我了!”
谈菀在钱季驰身上拱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过电似的跳下床,她赶忙穿好衣服,对季驰说:“季驰,今晚不行,你今天祭过祖!”
“这半月,咱俩都得禁欲!”
冬至,但赶上晴天,月亮甚圆。
小夫妻停止折腾,相拥望月。
谈菀看了眼钱季驰,如今的她再也不用做独自望向月亮的人。
因为爱人会陪你一起描摹月光。
冬季的江南以湿冷为主,但因为最近天气晴好,化作干冷。
梁园的冬景甚美,从窗子望出去,小池塘里撒满竹影,残荷对月,山石嶙峋。
两人立在窗边,钱季驰搂住谈菀,安抚的讲:“阿菀,明天我带你一起见见我的老表们,顺便逛逛扬州城。”
“我母亲这边的兄弟姐妹有好多是之前你没见过的。”
“好呀,老公!”
次日一早,钱季驰带着谈菀立在了母亲梁女士的起居室。
梁筝穿一件阴丹士林的夹棉旗袍,刚刚洗漱完,她披上羊绒披肩,又从眼镜盒子里取出银丝眼镜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