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缠(41)
口红管被捏的更紧了, 他自嘲:“……也不要我了。”
琅琅像听懂了, 喵呜一声,跳下沙发。
小爪子往沙发下挠了挠, 又对着钱季驰喵喵两下。
“玩具又掉下去了?”钱季驰将客厅的吊灯打开, 然后找来只网球拍。
他蹲下, 顺着琅琅爪子挠的方向掏了过去。
一球拍下去,掏上来的东西有毛毛球, 逗猫棒, 冻干,还有一条很精致的小项链。
他这里不可能有其他女人的东西,项链应该是谈菀落在这里的, 她有丢三落四的毛病, 亦如今晚。
项链上沾满了猫毛, 应该落在这儿有段时间了。
钱季驰将项链拾起,琅琅想上前去用爪子挠, 被他躲开了。
钱季驰为琅琅开了瓶罐头,小家伙被美食召唤,没再来闹他。
卧室里, 洗完澡的钱季驰靠在床头。
他不断摩挲着手里的项链。
细巧的金属链子上坠着一只琵琶,琵琶做工很精细,最特别的地方是琴头。
牡丹琴头上,绽开的花纹样式, 材质却使用的是亲肤硅胶。
手指不知道触碰了哪里,琵琶在手里滋滋震动了起来,动的最厉害的是硅胶的牡丹琴头。
牡丹琴头,张张合合。
他皱着眼睛盯着手里的项链,突然,脑子像炸开了一样。
跟着他解锁手机,打开淘宝,点入蜜too的官旗店。
官旗首页赫然放着这款新品项链的介绍。
“可佩戴、可隐藏的玩具项链。”
“国风造型,牡丹琴头,点潮体验。”
“硅胶触口,梦幻之巅,覆水难收。”
钱季驰好笑又好气的抚在额头上。
琵琶项链?这样的点子也就谈菀想得出。
她是个才华横溢又天马行空的设计师。
手指抚摸在琵琶身上,对着项链,他温声问道:“拿我做你的设计灵感?那么阿菀,我给你的体验是不是还不赖?”
你是很喜欢和我doi的是不是?
夜,幽深而阒静。
男人的卧室里,只留下些不能明说的余音。
那是长长的一声低喘。
腊八节,上海晴空万里。
是夜,月亮照常升起,黄灿灿的一轮,与万家灯火共映沪城。
如此良宵,钱季驰却在和一杯大红袍较劲。
今夜在豫园一带的老字号酒楼里,他正和别的姑娘相着亲。
相亲宴是婶婶和姨妈联合安排的,相亲对象是婶婶家的侄女儿。
婶婶程烟玫的这位侄女既是名媛也是成事传媒公关部的副总。
但钱季驰他不喜欢。
刚刚进入包厢时,一群人才坐下,服务员问喝什么茶,他尚且没来得及翻茶水单,便听见那位成事传媒公关部的副总程小姐说:“麻烦先上一壶大红袍。”
大红袍,红茶。
钱季驰不喝红茶,也不是不喝,准确的来说只是不喝除谈菀之外的人煮的红茶。
他素来肠胃偏弱,谈菀煮红茶会加入红枣和姜丝,茶也不会太浓,煮出来正对他的脾胃。
但手上这杯大红袍,太浓了,浓的有些霸道了。
老字号酒楼不用预制菜,现做的菜出餐慢,要等上一阵。
程小姐坐在茶歇区的螺钿椅上和婶婶阿姨们聊着自己手上哪个明星塌房她做出公关让明星无负面新闻复出的案例。
娱乐圈的事,过于浮夸,钱季驰完全听不下去,便借口推门出去打个电话。
钱季驰在的这处老字号酒楼名叫北固楼。
餐馆建于民国年间,古色古香。
北固楼的三楼有雅间四座,分别是晴方好,如意事,欢喜成和乐无双。
他自欢喜成出来,顺着百年前的木质楼梯,缓缓向下。
二楼有戏池,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楼梯拐角处架着一张螺钿桌,桌上放着几只做旧的单筒望远镜。
钱季驰拿起一只铜制望远镜,架在眼睛上,顺势望过去,对面戏台上的丁丁卯卯瞧得一清二楚。
粉墨登场穿着水袖衫子的演员正散着把折扇在唱越剧《桑园访妻》。
转动镜筒,镜头拉的远了些,却见有人与他一样正立在二楼楼梯处观戏。
穿着长衫的跑堂端着托盘传菜,口里喊着“借过,借过。”
看戏的人给跑堂让路,转过身来。
转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谈菀。
谈菀今天穿着一袭雪青色如意襟旗袍,戴着成套的海珠项链和耳环,头发梳成髻盘在脑后,斜插一只香扇玉簪。
她站在百年前的老字号酒楼里,为跑堂让路转身的那刹,配上香扇簪,活脱脱一个林诗音。
钱季驰几乎想也没想的放下了望远镜,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