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缠(57)
车内灯光亮了两寸,他得以看清,是白蕾丝蝴蝶结袜圈。
指尖微松,袜圈跌在阴影里。
谈菀像是被人从静脉里直接注入酒精,醉的连抵抗都是多余。
眼前的小径上,只点着两盏昏黄的路灯,灯柱旁边,簌簌落着海棠花。
因为蝴蝶飞过,花枝颤的厉害。
月光微亮,钱季驰松开了谈菀,跨过中控台,他回归原位。
点上根烟,抽了两口后,他说:“阿菀,以后……和峻邦好好过日子吧。”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我这儿,我以后也不会去你那儿。”
“就断了吧。”
穿花蝴蝶终究还是困在了逼仄的车厢里。
红色火点在他指尖萦绕,在快要烧到手的时候,他将火点摁灭在烟灰缸:“红包我会给,但你的婚礼我不会参加。”
“因为我怕忍不住,在婚礼上就要道德败坏的去搞弟媳!”
第26章
谈菀抬头望月, 今夜是上弦月。
她躲在苏州某处古镇的民宿里,偷偷的想把这轮上弦月据为己有。
可惜,俗事哪堪风月照。
“敞亮的恋人”那是曾经, 如今他们连“干净的朋友”也回不去了。
苏州素来是上海的后花园, 但谈菀依旧觉得她没处藏身, 于是买了张高铁票跑去了九华山。
《地藏菩萨本愿经》上载, 地藏王菩萨曾发大愿:度脱众生,是证菩提。
九华山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谈菀坐在出租车上, 她只让司机绕着池州城转了一圈, 没去道场。
山门不叩, 就算地藏王菩萨想度化她却也不得法门。
第二天一早,谈菀坐上最早一班高铁返沪, 回到上海后她没去公司而是直接奔向宛平南路600号精神科。
睽违了三年的抑郁症再次在这个春天与她重逢。
医生开了不少药, 她将药从锡纸板里抠出来再多此一举的倒进药盒里。
她把药盒按日期数了数,程峻邦也快结束课程回国了。
钱季驰这头去了北京出差。
忙完工作之后,team里的同事决定一起去雍和宫拜拜。
雍和宫出过两位皇帝, 龙潜福地, 自然心想事成。
作为项目负责人, 合群是基本素养,钱季驰自掏腰包给team买了雍和宫的门票。
小助理陈佳佳把香递到了他手上。
钱季驰接过香, 对陈佳佳礼貌道谢。
看着四方香客虔诚叩拜,可自己又有何求呢?
他的愿心多是些求不得。
想的太多太深,一不留神, 长长的一截香灰落到了虎口上。
手被烫红了,这是因为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所遭的报应。
不免想到少时和信佛的外婆一起读佛经。
《四十二章经》上讲: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他朝着佛前拜了三拜, 如今他什么都不求,只求他的阿菀一生幸福。
返沪后,钱季驰被唐问渠押着来了普陀区的某家中医馆。
这家中医馆是唐问渠的叔叔所开,唐问渠家中人多数从医,大小也算是个杏林世家。
唐叔叔一番望闻问切,诊断出钱季驰是忧思成疾,肝火过旺。
酸枣仁、鸡血藤、当归、茯苓统统写到药方里,又扎针拔了火罐。
三楼煎药房在代客煎药,钱季驰和唐问渠在楼下大堂等着取药。
一楼大堂是对外营业的中西医结合药房,左边一面墙摆着一格一格的中药柜,红木柜台拦起来的里间,大师傅在教刚毕业的小学徒怎么碾药抓药。
右边的西医区柜台唐问渠正倚在那和一群熟悉的药剂师小姐姐聊天。
钱季驰走过西药区无意中看到这里的药柜上居然摆着蜜too的产品。
有用品液和安全套,挨着的不远处放着几只四四方方的白盒子,白盒子包装上印着“histoo”。
他知道“histoo”也是谈菀公司旗下的品牌。
年纪大些的导购姐姐带着一脸关心的笑容走了过来。
她问:“小伙子需要计生用品吗?”
钱季驰将印着“histoo”的白色小方盒拿到手里,对导购姐姐讲:“这个,麻烦给我拿五个。”
导购姐姐忙着蹲下将下层的白盒子数了五个拿上来,又很意味深长的对钱季驰讲:“这个是昨天才上市的新品。”
“年轻小伙子,没谈女朋友用用这个挺好的。”
“你没事再过来找我们唐主任扎扎针,配合治疗一段时间肯定能很快好的。”
钱季驰不讲话,只是跟在导购姐姐后面,准备去收银处结账。
导购姐姐将盒子摆上了收银台,她又对钱季驰讲:“小伙子,计生用品不好刷医保卡的,你微信还是支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