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作店长竟是幕后黑手(112)
但是,新的未知降临于此。
新神抬起头,在浓重的晨雾中,在苍穹的尽头,祂看到那个未知露出一点笑意。
祂感受到了对方和那本书如出一辙的气息,混沌一样的驳杂,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所有颜色混在一起,于是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
祂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来,但祂也根本不需要知道。
因为对方已决定誻膤團對的事情无可更改,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在新神真正的本体被剥离出来,不断向上,不受控制地向晨雾靠近时。
祂模模糊糊地想——
就算是这个王国的神明——
是否在你眼里也如蝼蚁。
如果世界是你的乐园,那所有生命——无论是神明还是人类,都该是你生杀予夺的,豢养在这世界上的宠物。
也许,对方才是真正的尚处于混沌蒙昧时的世界之主。
世界在主宰降临时沉寂。
在一片空无的安宁中,神明乖顺地来到祂身边。
眼睛,祂那胜过世上任何一种瑰宝的眼睛取悦了主宰。
于是主宰取走了祂的眼睛。
恩赐一般。
然后神明下坠。
祂的一切都随着眼睛被带走了,无论是力量,还是一切源头的神格。
其实那本就不该是祂的眼睛,神明怎么会拥有如此显见的弱点,怎么会把神格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只是主宰这么想了而已,祂想这东西是什么,那它就该是什么。
于是神格被世界殷勤奉上,神明的躯壳也不过是充当展示柜的作用,好让主宰的心情更好一些。
在沉沉坠入深渊之前。
那些不甘和痛苦却让祂感到陌生。
祂——她终于想起来,这根本不是她的过往!
那双悬于高空的眼睛将她带入旧主的记忆。
让她完完整整体会了一遍旧主是如何被主宰取走眼睛的。
而真正的现实里,始祖试图睁开眼睛。
失败了。
明明根本不是她的记忆,她依然同旧主一般失去了眼睛。
或许早在她一瞥主宰余辉的时候,就注定不能再拥有这双眼睛。
她在被那双眼睛的旧主同化。
在彻底陨落之前,失去眼睛,剥夺力量,像一条岸上挣扎的可怜的鱼。
任人宰割,任由处置。
不——那不该是始祖的结局。
她没有真正直面主宰,没有见过那种无可置疑的,足以将世界在手中把玩的绝对伟力。
于是她依然能够拥抱愤怒。
在失去一切之前,幻想领域应和着她的愤怒,天摇地动。
逆流之河奔涌而来,如同神话中淹没人间的天灾,倒悬之崖顷刻间崩塌,巨石从云端滚落。
暴风雪席卷了这里的一切。
会长并没有感受到这双眼睛有什么奇特之处,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在它丢出那双眼睛后,始祖便突兀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直觉快过思维,白璃的动作比她的反应还要快,大雁的翎羽裹挟着流光。
又快又狠地斩下去!
始祖的反应当然也很快,这本就是她的领域,在自己的领域中,异能者会拥有神明般的全知之能。
但她在痛苦,非常显见的痛苦,这种感受让她的反应慢了一步。
一步之差。
翎羽掠过始祖的脖颈,一线血色从吸血鬼的皮肉中缓缓溢出来。
握着雁翎刀的猎人看到,始祖依然捂着眼睛,一滴血液顺着始祖的指缝落下来。
在暴风雪里被吞没。
如果一定要在这种危难关头去思考这滴血液的来处的话,她想,按照轨迹来说,应该是始祖的眼睛。
暴风雪肆虐时,白璃不退反进,她像是一朝顿悟的刀客,终于在此时得以和这把刀共鸣。
刀刃挥舞,将始祖围困在铺天盖地的银与无处不在的流光中。
更多的猎人倒伏在雪地上。
防止被埋进雪里导致零件损坏,会长不再飘在半空中,它落下来,给自己找好掩体。
白璃在风雪中和始祖对峙,异能无法对始祖造成足够有威胁的伤害。
对方只是失去了眼睛,不是失去了力量,尽管幻想领域都开始濒临崩溃,但对方依旧具有随时可以鱼死网破的底气。
既然如此——“我要怎么杀了你呢?”
猎人还没有思考出答案,始祖嗤笑出声。
“我是不死的。”
她说的笃定又平静,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失去了眼睛,连雪境都开始摇摇欲坠,她也从不认为自己会死。
始祖当然可以这么笃信,毕竟她已经活了上千年,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再活很久很久。
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人能够杀死她,她也没有任何弱点。
白璃心知她说的大概是真的,但就算这样,还能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