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继母给他带来的——看在他父亲的份上。

元长卿，或者说元小山，他清楚自己并不是多聪明、多好学的人，在老家的小学里，他的成绩就不怎么好。

不过他有一张遗传自父亲的好面容，他靠着这张脸装乖，就能得到不少自己想要的东西。

来到这座城市、开始读初中后也是如此，不过，这里的人没那么好骗。

元景天，或者说元大山，可比他要聪明得多。

虽然脸没他好看，但是他总能说出别人喜欢的话语，一步步靠着关系爬到他想去的位置上。

元长卿的很多“招式”，都是元景天教给他的。

初中时明明还挺好用的，为什么现在到了明德就不起效果了？

元长卿很郁闷，他可不喜欢被人当做笑柄。

元景天忙着自己谈恋爱，没空一直帮他分析情况，勉强给他出了几个主意。

元长卿在这些主意里挑来挑去，最终决定退出文学社。

他本来就不喜欢阅读文学作品，更不用说记住里面的内容、分析来分析去。

退出文学社，远离他发生问题的地方，随着关系的疏远，热度降下去了，他就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学校里那么多社团，元长卿最后看在杨雁的份上，选择了广播社。

其实他对广播也没兴趣，现在这年头，谁还听电台广播，打开手机就有一大堆的短视频和直播。

和只有声音的广播相比，手机屏幕里的世界可要精彩得多。

不过杨雁选择广播的理由，元长卿倒是一目了然。

在元长卿看来，就是杨雁长得不行。

哪怕声音再好听，杨雁的外貌在元长卿眼中，也不值一提。

像杨雁这样的人，元长卿觉得要多少有多少，长得不行，就只能靠别的地方拉扯了。

只可惜不管杨雁拉扯成什么样，在元长卿眼中，也不比姚莎丽。

所以一想到自己的目标没了，只剩下杨雁这样的对象可以选择，元长卿对着杨雁就没什么好脸色。

学校里莫名其妙流行起横抱时，元长卿更是一点儿都看不上。

抱起来怎样，不抱又能怎样？

只是别人在旁边说成那样，元长卿实在没办法视而不见。

他只能去试着抱起杨雁，然后失败。

怎么会是他的问题呢？他最多最多，是状态不好，大头肯定应该在杨雁身上。

所以，面对着论坛上又一次朝他汹涌而来的恶言恶语，元长卿只觉得世界的恶意如此浓厚。

不过，他觉得是恶意，在三班的猹们看来，这可真是太痛快了。

秦越点开一个新帖子，念得抑扬顿挫：“高中生怎么这么没力气！他力气用哪儿去了？哦，用嘴上了。”

江楚楚忍不住摇头：“能连续两次靠自己的操作，吸引论坛上的火力，这人也是足够神奇。”

“他这种‘千错万错不是我的错’的自信，要是能在考试后分我一点儿就行。”许星河都有点儿羡慕了。

秦越没再往下念，而是咂咂嘴，问道：“我们真的不顺势朝他扔几块石头？”

“没必要，”江楚楚回答，“看他自己作死就够了。”

大家看来看去，也觉得没必要和元长卿再扯上多少关系。

路都是自己走的，元长卿如今这个情况，纯粹是自作自受。

顾清欢看了看论坛首页，又点开几个回复数比较多的帖子，粗略翻了一遍。

“杨雁自己到现在还什么都没说？”顾清欢问道。

陶慎行摇头：“没呢，也不知道她在干嘛，反正论坛上的女生们都在劝她把眼睛擦亮。”

而此刻，位于所有人议论中心的杨雁，正盯着手机屏幕，怀疑自己眼睛花了。

被摔的时候，她的身体上的疼痛，都不如现在的心痛。

或者说，是心冷，冷得像是光脚站在漂着冰块的河里。

她手指僵硬地敲击着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地回复：【你发消息，让我去论坛上承认是自己太胖？】

她根本无法理解，元长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她喜欢元长卿，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的关心，喜欢闪闪发亮的他，视线停留在毫不起眼的自己身上。

可是这不代表她能为了喜欢的人，抛弃自己所有的自尊。

现在论坛上的女生们都在为了她，拍照拍视频，竭力证明问题不在她身上。

她们想把摔得破破烂烂的她拼起来，她喜欢的人却要她再一次把自己打碎。

手机一震，元长卿发来了回复：【是啊，论坛上那么多人骂我，你不心疼我吗？】

杨雁盯着“是啊”两个字看了半晌，咬紧了嘴唇。

然后，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将元长卿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