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吞吃甘美的养分，他方才死里逃生，筋疲力竭，他好饿，好渴，好想吃饭，他好累，好想回家。

云观月果然很美味。

他作为“独子”，在富裕的家庭长至成年，尝遍世间佳肴，却从来没吃过如此令人上瘾的菜式。

原来世间珍馐，都不及爱人唇齿。

“唔，唔……”云观月使劲地推了推他。

蒋承意解了难耐的饿意，理智终于回笼，后知后觉地松开她。

她急促地喘着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抬手擦掉嘴角可疑的晶莹，眼泪成串地掉。

“对不起、对不起、观月，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这么对你……”他的眼尾发红，不知所措地抓住她的手，“是我、对不起、你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绝不说半个字，求你别跟我绝交，求你……”

“笨蛋。”她终于能够完成她方才没做完的动作，抬手抹去他脸上的血痕，小声说，“你，我带你去医院，你需要包扎，知不知道？”

“我跟你去，别不理我，行吗？”他死活不松开她的手，满目哀求。

“怎么，一点儿都改不掉野蛮的毛病，嗯？”她笑中带泪，“我不理你，是你幻想出来的情节吗？”

“你不怪我？”他迟疑地问。

云观月暂且忽略隐隐发麻的舌根，红着脸说：“你亲都亲了，还怕这个吗？”

“刚才是我冲动，是我没脑子，是我该死！”他连连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啦，好啦。”她弯腰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染血毛巾，展开抖了抖，走到他跟前，“我们叫车去医院吗，还是我回家取一下车钥匙？”

“你不怪我吗？”蒋承意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留下成片脏污。

“我没有怪过你。”她抬头看着他，“这段日子，我每一天都很想你，特别想见到你。”

他伸手把她脸上沾着的鲜血搓成淡红的一团，终于笑起来：“我们打车去。”

“嗯。”她也笑，“多带一套干净的衣服过去。”

医院急诊科。

“啊哟！这么深的伤口，一路上都是你滴的血……”急诊科的主任大姐惊呼，“干什么啦？打群架？”

“姐，我年纪不小了，不掺和小孩的事儿。”蒋承意开起玩笑来，“我一会儿去擦干净。”

“医院有保洁，不用病号搞卫生。不过你这，啧，得检查一下，背上也这么伤，我怕你要输血……”主任操心地翻开他的下眼睑看了看，“你坐着，先包好伤口再说后面的事。”

“虫，我手机呢？”他扭头看向云观月。

“姑娘你帮他抬着右手，至少抬到他胸口以上的高度。”主任操作着医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手机，先把血止住！”

“姐，抱歉啊，我得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让他们联系公安。”蒋承意顺从地把手扶在云观月的肩膀上。

主任严肃地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先包扎，命要紧，其他往后排。”

他嘿嘿一笑：“姐我知道，我就打个电话。”

“屏幕碎了，好像开不了。”云观月把两台手机掏出来，“要用我的手机打吗？”

“行，我记得号码。”他接过她的手机，马上拨通电话。

“王律，我是蒋承意。”他低声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扶在她肩膀上的手还不忘捏着她的皮肉，“手机给他们砸了。嗯，动手了……对，按之前的安排……我在二院急诊，医生让我包扎完再检查。”

“失血量偏大。”主任大姐补充道。

“失血量偏大。”蒋承意重复了一遍，不安分的右手已经从云观月的肩膀一路摸到耳垂，“那沓樰團隊家伙已经找人看着了……也行。”

“我想喝水。”他挂断电话，看向云观月。

“不能喝水！”医生制止道，“护士把血压计拿过来，病人有休克的可能！”

“啊？”他停下捏云观月耳垂的动作，惊讶地看着医生，“就是普通口渴，我清醒着呢。”

“你身上这么多外伤，现在口渴，已经提示有失血过多的可能了。”

医生边包扎边盯着血压计上的数字，冷静道：“我们得综合判断，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没事儿，如果真是失血过多，这个时候喝水会影响我们的诊断，这还不算什么，严重一点的会加剧休克症状。”

“血压、心率都还行……”护士说。

医生松了一口气：“先别喝水，我给你缝几针，姑娘一会儿带他去查血。”

云观月托着蒋承意的手臂，抿了抿唇：“好的，辛苦您了。”

“你这是什么睡衣？”蒋承意摸摸云观月的衣领，抬头看她，“这么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