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陌生人接吻以后/不要和陌生人接吻(163)
“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我不走也得走了。”檀砚书自嘲地将戒指盒塞进她怀里,要去小卧室拿他的行李。
岑礼被这句话刺得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檀砚书,你是不是傻的呀?!”
她声音低而稳,却像把钝刀,一刀刀割在檀砚书耳膜上。
“檀砚书,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就这样把我拱手让出去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透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床单上,像划了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檀砚书站在河的这边,手在睡衣口袋里攥成拳,指甲都陷进掌心里。
“拱手?”檀砚书低低地重复,嗓音像被砂纸磨过,“我哪有资格‘拱手’,当初如果不是他出国,我哪有机会和你假结婚?”
他背脊绷得笔直,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她眼里的失望,像昨晚的风,灌进他的骨头缝里,让他整个人再也暖不起来。
岑礼把戒指盒攥紧,一步步逼近,赤脚踩在地砖上,发出轻而碎的声响。
“好,那你现在听清楚——”
她停在他背后,距离近到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能闻见他睡衣上带了一夜的潮冷。
“第一,”她伸出手指,点在他肩胛骨,力道几乎戳破布料,“卫宇哲回来我事先并不知道,她约我见面也很临时,他威胁我如果不立刻去见他他就去律所找我哥。而且你当时在实验室,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清晰的思路提前跟你报备,我去见他也只是为了把话彻底掐死,不是你以为的演什么旧情复燃的戏码。”
“第二,”第二根手指并上去,像钉第二颗钉子,“小葡萄不是他的女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卫宇哲……假情侣,真友谊,他在我面前脱光我都提不起兴趣,不信我可以把他叫到家里来,你自己问他。”
“第三,那枚戒指你有没有拿出来看过?那尺寸根本就不是给我的!它不是卫宇哲向我求婚的戒指,是我哥托他在美国代购的向隋甯姐求婚用的!笨蛋!”
“第四,”第四根手指刚抬起,檀砚书忽然转身,一把抓住她手腕,掌心烫得吓人,眼底却是冰火交煎。
“第四,”他声音嘶哑,却抢着替她说了,“我是笨蛋,把‘自卑’当‘大度’,把‘逃跑’当‘成全’,其实是我自己害怕了,我害怕……”
“害怕你个头!”岑礼猛地推他一把,却被人反拉进怀里,抱紧。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乱得不成节拍,“岑礼,对不起……但你说小葡萄不是卫宇哲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如果小葡萄不是卫宇哲的女儿,那么只可能是……
檀砚书想起那晚万颂集团的酒会,岑礼温软的唇和急促的呼吸,时间好像也对得上。
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小葡萄难道是他的孩子?
可是,不应该啊,他那天明明是做了措施的!
就在这时,岑礼伸手捂上他的眼睛,声音极轻地在他耳边飘过。
她问他:“孩子是谁的就那么重要么?”
“小葡萄现在还这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你是爸爸她就会认你这个爸爸,不是吗?”
“你想将我们拱手让给卫宇哲,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比他差吗?还是你觉得你不会对小葡萄好?”
很显然,岑礼否认了他心里的猜测。
小葡萄和他没有关系,但至于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大概不便言说。
檀砚书也决定不再问了,就像岑礼说的,孩子是谁的真的那么重要么?他把她当成自己的那么小葡萄就是他的孩子。
“当然不是,”他闭上眼,睫毛扫过她皮肤,带着潮湿的颤,“别再靠近,也别再后退,就站在这里别动,听我解释。”
岑礼没动,任他攥着手腕,任那温度一点点渗进来。
檀砚书深吸一口气,像把胸腔里所有空气都换一遍,才艰难开口:“我小时候父母出国工作,我被被扔在爷爷奶奶家,从我三岁到十岁,我几乎没见过他们几次。”
“岑礼,我不是不想主动争取,只是亲情都那么容易被舍弃,更何况爱情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呢?我知道你不是恋爱脑,对你来说,小葡萄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话音落下,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咔哒”一声,像法庭落槌。
岑礼眼眶通红,却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檀砚书,你错了,小葡萄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我自己才是。”
“我才不要做那么伟大、忘我的妈妈,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一个母亲,所以我在考虑小葡萄的感受之前,先考虑的是我自己。所以即使退一万步说,昨天晚上我见的是小葡萄的亲生父亲,而对方手里就拿着这么一枚钻戒向我求婚,我也不会答应他的,因为我现在喜欢的、我爱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