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令男友(157)
陈美淑大概知道自己在黎晓心里有不少罪状,趁机说出来替自己解释。
“没错,看启鹏多稳定了,一个情人从年轻到老都贴在身边,还想做儿女亲家。”黎晓道。
陈美淑一噎,很快又道:“哪怕怪你自己喽,你还看上这种人的儿子。现在这婚结了又没结一样,多少难看!”
“怪你。”
黎晓吐出这两个字看向水槽,她胃里又涌起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而陈美淑愕然地看着她,看样子又要用歇斯底里的指责掩盖一切,所以黎晓一并都吐在了她脸上。
“怪你离婚,怪你不撑着这个家,怪你另嫁又生一个女儿;怪你该教不教,该管不管,没有给我温情,却要我对你孝顺;怪你没给我一个好的家世,反而拖我后腿,没有体面。怪你当一个母亲,却一分一厘都要从我身上算走。”
陈美淑气得嘴唇发抖,但又哽得说不出话来。
黎晓静静看着她,却摇头。
“我并不怪你。”
“只要你别怪我,别怪我没能给你带来好处。”
“如果我们之间的母女关系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像启星同他爸爸的父子关系,像你同姨妈舅舅的手足关系,要多勉强才能维持?”
“你那天讲活人做什么都是错,死人多好。不对的。”
黎晓定定看着这间属于她的小房子,慢慢看向陈美淑,道:“你还在这喝我一杯茶,那就比奶奶和爸爸都要好。”
陈美淑没有说话,可能是提到逝者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黎晓的家对于她来说有一点像坟冢,她抿紧了唇。
阿公的电话打破了沉默,他讲话声音很大,叫黎晓请陈美淑留下来吃饭。
“不要,不要,我家里还有事。”陈美淑凑过去叫嚷。
真是奇怪,黎晓跟启星结婚之后,同陈美淑好像有了一层隔阂。
这层隔阂是好的,渐渐让陈美淑将她看做另一个家庭的人,而不是一个孤女。
陈美淑对待黎晓,竟然很会审时度势,可笑又可悲。
“外公,不用麻烦了。”黎晓说:“我妈就要走了。”
三四点的阳光晒得人干巴巴的,黎晓送陈美淑出岛,听她抱怨这岛上交通不便,车子停得远,一路过去晒黑了面皮。
湿地规划的停车位在村头,此时零零落落停了几辆车,都在难得的树荫下。
陈美淑斜进车里先开空调,被车里闷热的起浪烘得皱起了脸。
此时河岸那一头,也有一对生怨的母女走出来。
只是那女儿姿态要高得多,是被捧着被哄着被哀求着,母亲则显得卑微而羞愧,戴着一顶遮阳帽,穿起了裤装。
黎晓瞧了瞧她们,打算离开,道:“妈,路上小心。”
陈美淑把空调开得呼呼作响,没听清楚,又叫住她,问:“你讲什么?”
童芳已经看见黎晓了,瞪着她,更从钱宜茹的拉扯挣扎出几分来,手指戳戳戳戳,嘴里谩骂不停。
陈美淑在秦双身边见过童芳这个人,这些时日也听过童芳这个名,但人和名没有对上。
“这女的撞鬼了?”陈美淑放下车窗仔细看热闹,看来看去,这头只有一个沉默的黎晓,“不是,她骂什么呢?”
陈美淑走下车,甩得车门一震。
“启鹏的,那个啊。”黎晓说的含糊,像是不愿吐露污秽。
陈美淑大吃一惊,一跃飞升至道德顶端,怒骂那癫人。
童芳面皮比黎晓想象的还要厚,她根本不顾钱宜茹是怎样的尴尬和窘迫,急赤白脸地同陈美淑对骂起来,直到被钱宜茹推搡进车里去,跌在车里失声痛哭起来。
“哦呦!”陈美淑吓了一跳,坐回车里去,看着黎晓回村之后也开车走了。
钱宜茹在市里那间门店待不下去,同家太近,很多父母的熟人往来,她总觉得在被人看笑话。
本来湿地的店面同启星和黎晓的家不过几步远,应该更叫钱宜茹别扭的。
但秦阿公不常往商业区这边来,秦双更是忙着理清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偶尔瞧见她车停车走,都与钱宜茹无关。
启星要上班,黎晓也见得不多,晚边散步也不见他们,土生土长的潺坑村人知晓更多夏夜纳凉的好去处,繁华的商业区可能并非首选。
钱宜茹感觉得出来,他们没有对不相干的人散播过童芳的事,而在潺坑村人的眼里,启星和黎晓结婚是再自然不过,根本没有波折,也就没有八卦的空间。
何淼也是糊里糊涂的,最多以为是她们长辈间有了龃龉,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