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令男友(88)
“这门是你爸爸做的。”吴丹艳忽然对黎晓说。
黎晓坐在个小板凳上, 正在画准备摆在院外迎客的招牌,蓦地听了这一句,黎晓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吴丹艳在说什么。
夜晚的灯箱也是黎晓做的, 正放在一旁等胶干。
何淼爸爸准备的那个实在太简陋了,就是一只乳白色的,光秃秃的灯泡,何淼差点被他的不上心气哭。
黎晓打磨了一些螺贝,把粗粝和多彩的正面藏起来,用细腻莹白的内里做花瓣,一片片簇出了一捧洁白烂漫的花,把那只小小灯泡簇在中间,开灯的时候,就是开花的时候。
箱体的颜色是她用蓝紫两色调的,像秦阿公的那一院子正沉睡的绣球花开放时的颜色。
何淼的爸爸在她背后提着扫帚走过来,抱着午睡刚醒的豆豆走过去,把豆豆搁在院里的大摇椅上,他又走过来,摸着脑袋终于道:“阿晓,你真是能干,叫淼淼给你股份好不啦?只不晓得能不能挣钱。”
“豆豆。”
豆豆闻声揉着眼看黎晓,睡得头发乱蓬蓬,头顶好像有个加载的圈圈在转动,片刻后黎晓看见她的小脚丫开始一翘一翘的,潇潇洒洒挥了挥手,对黎晓大声说:“嗨!你好!”
“你阿公他又讲不好听话了。”黎晓说。
“小嘴巴,闭起来,丧气话,不要讲!”豆豆大声道。
家里三个女人,何淼的爸爸毫无话语权。
算算进程,正月十五那天开业应该赶得上,何淼在小红书上发了几条试菜视频,反响都很不错,也有人定了窗边用小屏风圈住的雅座。
黎晓这两天心里憋闷,给何淼帮忙也是给她自己排遣了。
“这两天怎么都没见到启星?”何淼叹了口气。
开业要借湿地元宵灯会的势头,那天除了游灯、烟花还有放水灯的活动,小馆边上就有一个可以放水灯的埠头,何淼想自己准备一些可以免费领取的水灯来引流,但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个事情虽然不是启星管的,但何淼也想着问他一句,能安心点。
黎晓听到启星的名字,像是被刺了一下,不知所措地要去寻伤口。
但眼前斜着的木架只钉了一块蓝印布,布帛上是她写的几个字,茶咖、简餐、小吃,营业时间:10:00——20:30。
蓝白两色而已,看起来非常朴素平静,不见一点血色。
“肯定是陪他阿公住院啦,你这几天不要去烦人家。正月里进医院也蛮晦气。”何淼爸爸说。
豆豆还是除夕进医院呢,吴丹艳正要叫他闭嘴,只听黎晓急切道:“阿公住院啦?他怎么了?他什么时候住院的?哪里的医院啊?”
“好像是摔了一跤,我看着启星给他背到车里去的,”何淼爸爸指了指桥边的位置,“老人跌一跤,再轻也严重,镇上的医院哪里看得了,肯定是去市里的人民医院了。”
黎晓站起身就想去找秦阿公,何淼一挥手一瞪眼堵住她爸八卦的眼多事的嘴,说:“你开我车去吧。”
“我没有驾照。”黎晓沮丧地说:“我打车去好了,那个灯箱记得晾到晚上再装。”
车上,启星没有接黎晓的语音。
她打了一个之后就不敢打了,如果他是成心不想搭理黎晓的,她再打岂不是骚扰吗?
但阿公她是要去看过的,不看她不安心。
何淼的爸爸讲话是丧气,谁说正月没人看病的?
街面上的商户只开了小半,但医院照样是忙忙碌碌的,住院部还算闲一点,黎晓提着水果和补剂等着护士报病房号。
“这位病人上午已经出院了。”
“啊?”黎晓有些发懵,“这么快?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
“只是磕到的地方有点肿胀,入院是家属要求的,做了个全身检查。”
“那就好,那就好。”黎晓松了口气,这时手机也震了,启星给她拨回来了。
黎晓道谢后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轻声道:“喂。”
护士推着换药的小车经过,一些金属器具和铁盘发出脆脆的响动。
“你在医院?”启星道。
“啊。”黎晓想他的耳朵可真是灵,“你这几天照顾阿公辛苦了,这个声都听得这么熟了。”
“他没什么大碍,已经出院了,我妈要留他在市里住一段时间。”
秦双说是自己要来照顾秦阿公,推了好几个饭局酒局,启星也由她,只是她同启鹏显然刚闹过一场,家里气氛僵硬古怪,启耀成天在外面跟朋友玩,半夜了还不回家,启星给秦阿公倒水发现秦双还没睡,坐在沙发上一脸担忧地给启耀打了好几个接不通的电话,启鹏则在屋里呼呼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