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里蔷薇(130)
罗乘确实在这么做。
他另一只手正飞快地在平板上调出定位软件,额头青筋暴起,可还没等他锁定信号——
“叮”的一声......
沈誉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跳出一张高清截图。
罗乘正把厚厚的信封塞进保安口袋,两人脸上心照不宣的笑容被拍得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罗乘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监控室明明......”
“明明只有你们两个人?”沈誉接过话头,突然用指节重重敲击话筒:“现在您面前有两段视频——令堂虐待病患的,和您贿赂保安的。”
“猜猜看,警方对哪段更感兴趣?”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接着是罗乘失控的嘶吼:“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耐心点儿,等我消息。”沈誉切断电话。
罗乘再拨过去时,听筒里只剩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白水水端着咖啡走进来,柔声道:“亲爱的,休息一下吧~”
罗乘抬头,双眼赤红,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向墙壁,暴喝一声:“滚!”
......
古江村,阴雨连绵的午后。
两名刑警踩着泥泞的山路,其中一名刑警就是林正,为了查清二十年前的悬案,他亲自带队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山村。
“林队,这鬼天气...”跟在后面的刑警小张抱怨道。
林正没有接话,只是紧了紧风衣领口。边宇刻意阻挠他们接触关梨案,这更让他确信其中必有蹊跷。作为一名专业刑警,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来到村口第一户人家。
老旧的木门前,七十多岁的赵阿公正坐在屋檐下抽旱烟。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林正掏出警官证,“您听说过‘沈愚’这个人吗?”
赵阿公的烟斗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沈誉?”这个发音让林正心头一跳。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后生不是早就死了吗?”
林正和小张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人显然把“沈愚”听成了“沈誉”,但这两个名字如此相似,绝非巧合。
“您确定他死了?”林正追问。
“这......”赵阿公摇摇头,“当年都说他掉进崖潭淹死了,可尸体确实没捞着。”
这时,隔壁正在晒玉米的李婶凑了过来。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爱打听的主:“警察同志,你们问沈誉干啥?”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家人晦气得很。”
一旁的小张翻开记事本:“李婶,您还记得沈愚长什么样吗?”
“记不清了......”李婶皱眉思索,“就记得他总跟阿五混在一起。阿五你们知道吧?就一个人住在山上养蛇的怪人,小矮子。”
...
林正沿着泥泞小路继续向前,随后便遇到了正在修拖拉机的王铁柱。
“王师傅,耽误您几分钟。”老陈出示证件,“您认识沈愚吗?”
王铁柱放下扳手,在脏兮兮的工装裤上擦了擦手:“沈誉?”他突然压低声音,“警察同志,你们该不会是查二十年前那件事吧?”
二十年前?
林正想起陈莉说过,二十年前古江村也有一个案子,关梨案。不过她刚要提,便被边宇打断了。他在想,难不成这沈誉跟关梨有关系?
林正和老张交换了个眼神:“哪一件事情?”
王铁柱叹了口气:“就是沈誉和关梨啊......他俩夫妻啊!”
关梨......
林正赶忙记了下来。
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象棋。
“沈愚?”头发花白的刘老爷子放下棋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沈誉?那孩子命苦啊,听说去城里打工了?”
“不是说掉进崖潭死了吗?”旁边的张老汉插嘴。
“放屁!”刘老爷子突然激动起来,“我亲眼看见过他回来!就在六年前,半夜里在阿五家门口晃悠!”
小张赶紧记录:“您确定是沈誉?”
刘老爷子压低声音:“大晚上的看不清脸,但那走路的姿势,跟他爸年轻时一模一样......我觉得就是。”
...
林正和小张继续走着。
小张疑惑:“这里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当初我们也问过阿五,他说他不认得那沈愚。林警官,现在看来这阿五很可疑啊。”
林正点头:“走,叫两个兄弟,去会会那个养蛇的。”
古江村又下雨了。
雨水顺着屋檐低落,在空气中留下血腥气。
林正和另外三名警官站在木屋前,略感凉意。
“阿五,开门,警察!”小张用力拍打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