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里蔷薇(132)
阿五偷瞄着沈誉的侧脸,现在的沈誉恍惚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这六年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小画家已不在是个小画家,而是一名黑客。
而沈誉确实变了很多。
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盯着边宇六年?
几年前,他就靠自学编程和暗网交易攒够了钱,在外人眼里,“沈誉”这个人早就不存在了。现在他是“沈愚”,一个在工地搬砖的穷酸工人。
不能张扬,不能暴露,这些年他一直提醒着自己。工地上每天打卡,和工友喝酒吹牛,这些都是在为复仇的那天做准备。就算警察来查,也只会找到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
“搞定。”沈誉合上电脑,“钱已经转出去了。”
...
凌晨,老工业区的货运桥上几乎没什么亮光。桥面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的水泥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钢筋。远处化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偶尔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江水很急,拍打着桥墩,江风更是吹得人脸发凉。
“Ma的,这破地方。”
罗乘站在桥中间,不停地看表。他已经等了快半小时,脚下扔了四五个烟头,都不见一个人影,甚至以为自己被耍了。
“哒哒哒”
沈誉从桥头的阴影里走出来。
“你迟到了。”罗乘头也不回地说。
“路上有警察临检,绕了点路。”沈誉与罗乘隔着一段距离,没有走得太近。
罗乘转过身,借着远处路灯的光打量他。沈誉的头发有点乱,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好好休息。
“东西呢?”罗乘直接问。
沈誉没说话,从内袋掏出个U盘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先办事,我需要个住处。”
罗乘嗤笑一声:“怎么,现在连窝都没了?”
“要干净的,没登记过的。”沈誉没理会他的嘲讽。
桥下传来扑通一声,可能是鱼跳出水面的声音。罗乘盯着那看了几秒,突然说:“我查过你了。你就是二十年前古江村失踪的那个沈誉,对吧?”
边宇都查不到的东西,竟然被这小子查清楚了,可见有点本事,沈誉觉得找对人了。
沈誉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说重点。”
“重点就是,”罗乘往前走了两步,“你现在被全城通缉,连个落脚地都没有,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手上有你的把柄,你手上有我的,咱们好散?各自安好,别整这些不痛快不就行了?”
“你可以现在报警。”沈誉突然逼近一步,“不过......”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罗乘的母亲正在虐待病床上的米鑫。
“比起你自己坐牢,罗总更不想让老母亲晚年吃牢饭吧?”他又划动屏幕,显示出一份财务报表:“Dear现在的运营状况很不乐观吧,这几个月给我办事,每个月我会给你一笔钱,就当做报酬了。不过你得给我办好,叫你干啥你就干!”
罗乘的手突然僵住:“除了房子还有呢?”
“跟踪边宇和韩成曦。”
“什么?!”罗乘上前一步,“你让我跟踪警察?还是刑侦队长?被发现我就完了!”
江风突然变大,吹得桥面缆绳嗡嗡作响。沈誉的声音却清晰如刀:“只是跟踪,又没让你杀人放火。你急什么?事成之后,我立马转你钱。”
“没了?”见钱眼开的罗乘又答应了。
沈誉递给罗乘一张照片。
罗乘盯着沈誉递过来的照片,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长发,眼角有颗痣,看起来很漂亮,是个美人儿。
“谁啊?你闺女?”罗乘翻看着照片背面,发现写了个地址:淮水社区17栋,八楼。
沈誉没接这个话茬:“给我带话。”
“带什么话?”罗乘把照片塞进兜里。
“去监狱打探情况。”沈誉说,“她自己会明白。”
罗乘皱眉:“就这?”
“等她出来,”沈誉补充,“你再把她送到我这儿来。”
罗乘突然笑了:“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他掏出烟点上,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摇晃,“这女的到底是谁?”
沈誉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桥头的黑暗。
“明晚之前,我要她的回复。”他的声音从夜色中飘来,“六点前,房子备好。”
“靠!”罗乘狠狠踩灭烟头,对着空荡荡的桥面骂道,“真当自己是爷了?”可摸到兜里的照片,又想起公司账上的窟窿,只能悻悻地往桥头走去。
.....
南庆市公安局
边宇推开技侦科的门,空调的冷风混着速溶咖啡的味道扑面而来。技术员小李正对着显示器抓头发,桌上还堆着几个空泡面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