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里蔷薇(138)
而且司机第一次入狱正是二十几年前,恰逢出事那年。后来司机出狱过,又因盗窃再次入狱,二十年来一直在服刑。
“要么有苦衷,要么被逼。”沈誉走向门外,把罗乘叫了过来:“你,进来。”
“啥事?我公司忙着呢,先回去了。”罗乘起身。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沈誉把门一推,罗乘来了个哆嗦。
“大哥,你还想怎样?房子给你备好了,人也给你带到了。我不是你的保姆,不需要时时刻刻跟着你吧?”
沈誉轻笑:“别忘了边宇和韩成曦。”
罗乘捏紧拳心,他一点也不想当跟踪狂:“不用你提醒。”
见罗乘走向门外,沈誉再次提醒:“每天,我要他们至少一条消息。”
“你——!”罗乘想转身骂人,那手指悬在半空中又突然止住:“行!”
出门后,他见了石头都要踹一脚:“想当初,都是老子使唤人,到如今倒是成了被使唤的人!你给我等着,别让老子逮到机会!”
...
医院,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照进来,在白色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歆百无聊赖地靠在病床上,指尖轻轻敲打着床头柜上的果盘边缘。
“爸,这葡萄好酸。”她皱着脸吐出籽,故意把果盘往旁边推了推。
明老头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报表,闻言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无奈:“护士说你要补充维生素,酸也得吃。”
“那我要吃草莓。”明歆眨眨眼,声音软了几分,“医院门口那家水果店的草莓特别甜,爸~”
明老头叹了口气,放下文件:“你呀,都多大了还撒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拿起手机,“小陈,去买两斤草莓送到医院来。”
明歆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她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祁铭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衬衫,正靠在走廊墙边,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
“爸,公司最近忙吗?”她收回视线,装作随意地问道。
“还行。”明老头重新拿起报表,“就是和智拓竞争新项目有点棘手。”
明歆的手指在被单下微微收紧:“智拓?他们又找麻烦了?”
“商业竞争而已。”明老头轻描淡写地说,突然抬头直视女儿,“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明歆心跳漏了半拍,赶紧拿起水杯掩饰:“就...随便问问。整天躺着太无聊了,我也想为公司做点事。”
明老头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好好养病就行,公司的事不用操心。”
“可是爸——”
“没有可是。”明老头打断她,“你老爷子我还健康着,会处理好一切。”
他望向窗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小儿子穿着硕士服的笑容格外醒目,这让他不由想起教授上次说的“令郎在金融建模大赛又拿了第一。”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份家业终究要交给儿子,但现在孩子还在深造,只能自己再多撑几年。至于明歆......他望向女儿病房的方向,眼神柔软下来。他当然爱这个女儿,可以养她一辈子锦衣玉食,只是想起她上次做的企划书里那些天真的想法,又忍不住摇头。
明歆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爸~我都二十五了,总不能一直当个闲人吧?让我去公司学习嘛,就从最基层做起也行啊!”
她摇晃着父亲的手臂,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我保证不捣乱,就跟着陈经理学学市场部的工作,好不好嘛~”
明老头被她晃得眼镜都歪了,无奈地扶正:“胡闹!明家大小姐去当基层员工?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让我当您助理总行了吧?”明歆不依不饶,眼睛湿漉漉的,“您不是说我最会哄您开心吗?我天天给您泡茶,削水果,陪您开会......”
明歆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问爸爸这些问题时,他总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甚至不愿意回答。
每次去公司,总会听到那么董事会的人员议论。
她一直期望着,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女儿终究要嫁人。”
“小少爷才是根。”
...
良久。
明老头的表情终于松动,他叹了口气:“你呀...出院再说。”
“真的?”明歆眼睛一亮,“爸你答应啦?”
“嗯。”明老头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得从文秘做起,先熟悉公司流程。”
明歆欢呼一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好!”
明老头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他想起这段日子明歆高烧昏迷时,监护仪上那些危险起伏的曲线。要是经常拒绝她,下次躺在这张病床上的,还会是那个会笑会闹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