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左右为男+番外(112)
从小到大,齐妤送他很多个“世界第一”:
陪她去打耳洞时,齐妤说他世界第一勇敢;
她喝中药,他提前给她准备糖果,说他世界第一贴心;
和她打网球时,说他世界第一 Ace 手——这个她是气哼哼说的,因为她时常接不住他的发球,阴阳怪气他来着……
对于自己过分好的记性,陈均有无奈更多是庆幸。
也许齐妤只是随口一说,他却全部当真,被动也好主动也罢地全都记住——记住这些,也代表记住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
陈均以前想过,齐妤有没有把“世界第一”赋予别的人还是仅他所有?陈均希望这是他的私藏勋章。
尽管知道这样的比较没有意义,但没办法,他放不下,能控制住自己不胡思乱想的是机器不是人。
对此,陈均深感自己无可救药,索性放任自流。
齐妤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语气没什么负担:“以后我争取把我家小厂发展壮大,不知道到时候够不够格,请陈律来当个法律顾问?”
陈均低低地笑了一声,慢吞吞地回:“捧杀我?”
明明是个疑问句,语气却笃定得很。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齐妤抬手做了个讨饶的手势,“我小厂清清白白,哪敢折辱您老人家名声。”
“青天大老爷舍不得冤枉你。”陈均看着齐妤,半开玩笑地慢悠悠说着,“倒是我,只要你看得起,干什么都行。”
“我才是。”齐妤歪头看他,笑嘻嘻道,“陈律要是肯帮我,啧,想想很荣幸。”
“荣幸二字太重,我一个 senior 担不起。”
“还有你担不起的?”
“嗯呢,我胆小。”
“你胆小?你怕什么?”
“我怕的嘛,可多了,怕某人上学迟到被罚站教室外,怕某人打耳洞哭,怕某人没买到喜欢的蓬蓬裙,怕某人不理我……”
“喂,说话就说话,怎么揭人老底呢?”
“我揭谁的老底了?”
“一个仙女的老底,仙女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好吧好吧,都仙女了,自然是仙女说了算。”
“……别烦。”
“都烦这么多年了你才发现,仙女可不可以再忍忍我?”
“你再说,仙女不忍你了。”
“不可能,我知道仙女人美心善。”
“倒也没错。”
“……”
两人一来一回地互相“虚伪”,像小时候不言不和比赛谁先眨眼、谁先笑场,暗搓搓较着劲,谁都不肯先收招。
齐妤家厂子是有,可一点不小,只齐妤习惯叫它“小厂”。
那是她童年时代最为珍贵的回忆——爸爸亲自开着货车出门送货,齐妤脱了鞋袜在驾驶座后排或坐或躺,吸果冻吃奶糖,带着尘土的风亲吻她的额发,窗外不断驶过山林公路,不变的是爸爸宽阔的肩背和利落的短发,以及时不时“妤宝无不无聊”的带笑关心。
是以齐妤对自家产业的印象一直定格在那时候,哪怕现在公司早已是 C 市建材业响当当的品牌,她仍然固执地叫它“小厂”。
仿佛这样,就能维系住某种对过去的连接,便能再次回到颠簸的货车,有爸爸在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有些话齐妤压在心底很少对人讲,对她妈妈也不曾说起,对陈均却可以。
“现在公司是叔公他们在管。”她语气慢下来,拇指扣着杯盖边缘,“底下一堆关系户,名字我都叫不上来,在厂里晃来晃去,说是上班,谁看了不知道是在养老。”
“这么明目张胆?”陈均冷哼。
“啊。人家还觉得是自己应得的呢。走在外面逢人就都说要不是靠他们,我个小丫头片子能这么轻松?敢情我这个‘丫头片子’每年分红还是分的他们的红了!哈哈!”齐妤太久没人倾诉,一朝说出口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些。
“就前阵子,叔公他小儿子在朋友圈晒了辆新提的保时捷,你知道配文什么吗?”齐妤当时看到那条朋友圈简直无语到笑出声,“他配文‘奋斗小三年,终于犒劳自己一把’,那叫一个云淡风清的凡尔赛。”
“奋斗?”陈均也笑,眼中却是不屑。
“呵,他的‘奋斗’大概就是在会议室吹水,在饭桌上喝酒。”齐妤嗤笑,“但凡脸皮薄点的都晒不出来。”
她说着说着,笑意没了,“外面人一提我,就说我运气好,是他们带大的厂,我只管坐着分红收钱就成,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对,我不满足,就他们劳苦功高,没了他们呢这公司迟早要——”齐妤到底有忌讳,没说出那个字。
不过话口一开就停不下来,“你说他们嘴上喊我小姑娘,干事儿比谁都油滑,真以为我是个傻白甜混吃等死富二代。”说到激动处,齐妤语速快了点,脸颊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