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均清楚明白，对“妹妹”齐妤的喜欢和对“女生”齐妤的喜欢是不同的。

前者是应当的、合乎道德的、从小被身边人教着要去做的事情；后者是全然陌生的、注定的、不以外力为转移的心意。

陈均思维敏捷，擅长解题，总能快速找到问题的解，而自己喜欢齐妤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在以前却被数次忽视的正解。

在分条缕析自己的想法后，陈均大脑清明，异常平静，除去心跳和呼吸在可控范围内的稍微加快，以及对齐妤的思念再次加深，以至于他难以忍受，想立刻见到她。

陈均并不会因此去做些什么，至少目前不会。

他和齐妤的关系足够亲密、足够稳定，没有必要做出改变。

他目前要做的是和齐妤考同一所大学，他们已经分开太久，三年是陈均的极限，再长下去他将无法接受。

可惜以后还是分开了不止三年

第27章 小鱼的洄游(5) 黔驴技穷的赌徒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陈均和齐妤再次见面又是一年寒假，学校只给他们高三生放了不到十天。

一年没见，陈均乍一见到齐妤，有些没反应过来。尽管时常视频通话，隔着屏幕的人和现实中见面到底不一样。

齐妤就那么站在那儿，穿了件驼色大衣，在冬日的暖阳里，笑着同他打招呼。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生疏就这么被她的笑容融化。

他们依旧有说不完的话，很多手机上说过的他们又要拿出来再讲一遍，只有亲眼见到对方的反应才满意。

后面几天陈父回来，仍旧板着张脸，厉声让陈均待在家中学习，不准到处跑。

陈均不想过年和他吵架，如他所愿没再出门。

陈均在家几天，齐妤反常地没来找陈均，陈均猜她是怕他爸所以才没来。

眼见着自己假期不剩几天，下次见面又要很久以后，陈均想，她不来找他，他也可以去找她。

顶着父亲的怒骂，陈均再次去了隔壁。

齐奶奶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和邻里聊天。

一个阿婆伸手去摸齐奶奶的暖手宝，一个小浣熊造型，外面是层柔软的毛，阿婆说：“你这个还挺热和，哪儿买的？”

老太太乐呵呵的，“我家小妤买给我的，你要的话我回头问问她。”言辞间有些小骄傲。

陈均笑了笑，走过去打招呼，“奶奶。”他问，“小妤在家吗？”

齐奶奶看见陈均过来，“均均哦，小妤在家。”

陈均点头，“我去找她。”

“去吧，中午就留在我们家吃饭啊，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齐奶奶招呼陈均。

陈均点头，“好嘞，谢谢奶奶。”

陈均进门后听到几个阿婆闲聊的话题落到他头上。

“陈家孙儿好久不见，长这么高啦！”

“现在孩子吃得好，都长得高。你看她家小妤也是个高个儿。”

“这俩孩子从小关系要好，长大还这么亲真是难得。”

“是呀，我还记得以前两个矮崽一起去上学，转眼就成了帅小伙俊姑娘，我们合该老了。”

“……”

陈均熟门熟路上到三楼，穿过客厅，福来在阳台晒太阳，看见陈均来，起身朝他走来。

陈均俯身摸它的头，“你姐姐呢？”陈均问，他环视四周，齐妤卧室门开着，书房门紧闭，齐妤应该在书房。

福来像是知道齐妤在书房，边朝书房走边回头看陈均，示意陈均跟上。

福来坐在书房门口，等陈均开门，陈均正要敲门，忽听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陈均叩在门上的手顿住。

女孩儿慵懒的声音透过木门断断续续传来——

“我在写作业啊。”

“没有在玩，我真的在写作业，宋老师你不相信我。”

“不要。”

“我们语音电话就好了，视频干嘛。”

“开学就看到啦。”

…………

“悉尼是不是很热？”

“冲浪？你注意防晒。”

“你要真晒黑了，还不允许我嫌弃你？”

“我开玩笑的。”

…………

“是不是有人在叫你？我听到了，言嘉什？”

“那你快去吧。”

“嗯，拜拜。”

房间里的人挂断电话。

期间福来不时站起来走两圈，用头顶陈均的腿，再坐下，盯着陈均，似乎不解陈均为什么不进去，它姐姐就在里面。

陈均背靠墙站，身体大部分重量抵在墙上，如果不这样，他可能会无力到原地蹲下。

对面墙上挂了一幅水墨山水画，陈均盯着画中的樵夫出神，各种杂乱无头的思绪争相出现在脑子里。

这就是她不来找你的原因吗。

你现在躲在门外是在干什么。偷听是不道德的，如果逃走更是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