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102)
她攥紧病历的手微微发抖,指甲在纸页上划出浅浅的痕。
傅山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林女士鼓胀的腹部,忽然伸手轻按。
指尖触及之处,皮肤下仿佛空无一物,只余虚胀的触感。
指尖触感让他心头一沉:虚浮无力,毫无实邪阻滞之感。
芒种轻声安抚,却忍不住转头看向傅山,眉间拧成川字,“师父,她腹部按之中空,但胀满如鼓,这……”
护士:“可她一直喊要通便,这腹胀按常理该用泻药啊!可是毫无作用——”
话音未落,林女士突然剧烈咳嗽,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哀求:“求你们…让我…通便吧…胀得要死了…”
她双手死死攥住床单,指甲发白,额头沁出冷汗,身体因痛苦微微颤抖。
他转身看向两个徒弟,声音沉稳如磐石:“你们看,她面色苍白如纸,声低息微,脉芤大中空,腹胀如鼓,按之中空,——这是产后大虚之象。”
阿醒仍不解,急声道:“可导尿灌肠无效,气到底滞在哪儿?”
傅山目光落在林女士灰白的唇上,缓缓道:“此妇已生三胎,三次剖腹,气血早耗如枯井。气虚则中气下陷,运化无权,故而腹胀。二便闭结,非实邪阻滞,而是无力推动。”
他转身指向监护仪上波动的血氧数值,“血色素仅6克,脉象芤大无伦,虚证无疑。若误用泻药,气随泻脱,顷刻危矣。此时当以塞因塞用,大补元气,令大气一转,诸症自愈。”
芒种恍然大悟,眼中亮光一闪:“塞因塞用?
师父之意是……用补的方法来治疗胀满?补中益气汤?”
阿醒瞪大眼,脱口而出:“补?可她胀得都快喘不过气,补进去岂不更堵?”
傅山微微一笑,神情却凝重如压重石:“正因气虚不运,才需大补元气。补气则气足,气足则运化有权,大气一转,运化复常,胀满自消。
林女士此时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大夫…我还能好吗?”
她眼中泪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攥住傅山袖角。
傅山俯身,声音温润如春风:“安心静养,药力通达,腹胀自会消解。”
他轻拍她的手背,指尖传递着安抚的力量。
林女士虚弱地点点头,眼中泛起一丝希冀,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她的丈夫紧紧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大夫,真的能行吗?”
傅山没有回答,忽闻病人林女士虚弱呻吟,眉头微蹙。
随即拿起纸笔,开出大剂量补中益气汤加减。
生芪 60 克,红参 15 克(另炖),白术 30 克,当归 30 克,柴胡、升麻、陈皮、炙草各 10 克,真木香、沉香、油桂、砂仁各 1.5 克 研粉冲服,葱白 3 寸,鲜生姜5 片,枣 10 枚。
共2 剂。
芒种拿起药方,忽地挑眉:“师父,您开的沉香、油桂,这不是李可先生的路数吗?”
傅山搁笔,笑意却从眼角漾开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他的书我翻阅过,胆大如虎,效亦如雷。医道如江河,百川汇海方成其深呐。”
芒种心头一震,暗忖师父竟在短短时日便贯通各家,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将杂念甩开,专注与阿醒配药。
二人在药房穿梭如燕,阿醒沉默如石,却将药材分拣得毫厘不差;
芒种则絮絮叨叨:“沉香要研极细,油桂得现磨……”
二人配合如齿轮咬合,药罐中渐沸起琥珀色的汤液,白术与黄芪的醇香漫溢,混着葱白辛辣的气息,在走廊凝成一缕生机。
待药汁滤出,二人如捧珍宝般端回病房。
林女士倚床半坐,虚弱中带着期盼,唇间啜饮汤药时,喉间发出细微的吞咽声,仿佛在枯涸的土地上滴入甘露。
喂林女士服药时,芒种手心沁汗。
药碗见底不过半刻,病人忽蹙眉呻吟,腹部“噗噗”连响,如闷雷破云。
忽闻几声清脆的“噗噗”轻响。
她愕然抬头,却见林女士脸颊微红,尴尬地垂下眼帘。
阿醒掩口偷笑,芒种却心头狂喜——这是腑气已通的征兆!
她疾步上前,指尖轻按林女士腹部:那鼓胀如瓮的肚皮竟已松软大半,指尖下虚浮之气渐散。
再探脉象,芤大之脉稍敛,寸口已有根气。
“我——我要上厕所!!”
众人展示回避,留给病人些许尊严。
再回到病房——
林女士声音虽弱,却多了几分生气:“大夫,我……我饿了。”
芒种望向监护仪,血氧数值悄然攀升。
这些积极的变化意味着病人的脾胃功能正在逐渐恢复,气机的运转也趋于正常。
“师父,果真‘一剂知,二剂已’!”芒种难掩激动,声音在病房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