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104)
傅山踱至药柜前,指尖轻点木格,药匣“吱呀”开启,药材倾泻而下如金玉落盘。
他捻起一撮黄芪,置于鼻下轻嗅,须臾,嗓音中添了几分郑重:“浓煎取600毫升,分6次温服,3小时一进,昼夜连投2剂。另取山萸肉100g,浓煎代茶,时时呷饮,以固涩肾气。”
芒种垂首应诺,指尖抚过药包,心下暗惊:如此频服之法,岂非逆流而上?然师父目光沉静如潭,她便知其中必有深意。
第二天二诊之时,药香未散,病人和平倚枕而坐,面色虽仍萎黄,却已褪去几分灰败。
芒种搭脉细诊,指下脉动如滑珠流转,虽弱却稳,较之先前疾数之象,已缓和至80次/分钟。
她抬眼望去,病人少腹隐痛已消,血止如潮退,食案上竟摆着一碗半温的粥糜。
她心头狂喜,却强抑激动,向傅山禀道:“师父,血止脉缓,仅一剂而已!”
话音未落,她忽觉喉头微哽,眼眶发热,悬心之事,终见曙光。
“此证非但不能运化饮食,而且难以运载药力。若非师父指点,恐难奏效。”
傅青主拈须而笑,笑声清朗如击玉磬:“你能悟得‘药力如舟,需借胃气而行’之理,便未负所学。”
他目光转向窗外,残阳斜照,为竹影镀上一层金边,嗓音渐沉:“此等先天不足之躯,脾胃如朽舟,纵有千金良药,亦难载重。唯以频投之法,如细雨润苗,既保药力绵延,又防脾胃壅滞。”
芒种闻言,如醍醐灌顶,恍然想起昨夜煎药时,病人每服一盏,便蹙眉轻叹,似有不适,而今晨再服,却安然入睡——原来师父早算尽此中机枢!
傅青主结合四诊,提笔疾书,墨汁淋漓,药方如龙蛇游走:“予【泰山磐石散】去熟地、黄芩、糯米,加紫河车、鹿茸血肉有情之品,填精补髓;
鸡内金、焦三仙消积化滞,为药舟开道;
鱼鳔胶、龟鹿胶,如胶合断弦,固摄胎元。”
笔锋一顿,墨珠溅落纸角,他忽而抬头,目光灼灼:“研末为散,每服一钱,日进二次,以米饮调下,护胃气而助药行。”
芒种凝神细看,方中补消兼施,动静相宜,恍见师父胸中自有丘壑,医道如江河奔涌,浩荡不息。
——分割线——
午后斜阳透过雕花木窗洒入诊室,斑驳光影在青砖地上摇曳。
芒种正伏案抄写药方,笔尖蘸墨时微微停顿,忽闻阿醒欣喜的声音:“林姐今日精神大好,已能下床踱步了,腹中胀气全无,食了一碗米粥!”
来到病房,只见林女士倚在病床上,面色虽仍显苍白,却已褪去先前的萎黄,嘴角噙着浅笑,与数日前蜷卧呻吟之态判若两人。
阿醒在一旁摩挲着药匣,眼中闪着光亮:“两剂补中益气汤加减,竟让这鼓胀如釜的肚子平了!”
真是奇迹,一般人怎么能想到补中益气汤怎么能治腹满呢?
这就是中医辨证论治的魅力。
傅青主缓步踱来,银丝在光线下泛着微芒,他凝神审视林女士舌象,指尖轻按脉位。
须臾,方颔首道:“确已大愈,然愈后调理更需谨慎,以巩固疗效。”
“芒种,将原方中陈皮减为5克,并去掉木香、沉香、油桂、砂仁,四味药,加入元肉(龙眼肉)10克。”
芒种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颤,墨点晕染纸角,她蹙眉不解:“《内经》有云,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肠为之苦鸣。
中气虚,大便小便就会出问题。是否因为这四味药耗气?”
傅青主捻须而笑,笑声清朗如檐下风铃:“此乃‘兵无常势,医无常方’之理。”
他转身踱至药柜,指尖轻点木格,取出一片龙眼肉置于掌心:“之前加木香、砂仁理气,沉香镇纳冲气,油桂配合沉香纳气归元。”
“现陈皮理气过峻,今腑气已通,5克足矣;元肉甘平,补心脾而安神,正合愈后调养之需。”
他指尖轻捻龙眼肉,果肉柔润如琥珀,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阿醒有些疑问:“葱白在此处起什么作用?蔬菜也能入药?”
芒种:“之前用葱白,应该是为了通小便。”
【《本草纲目》:又葱管吹盐入玉茎内,治小便不通及转脬危急者,余常用,治数人得验。】
“而现在——估计是为了通乳。”
傅山抚须微笑:“不错!”
忽而嗓音沉缓:“凡气虚失运者,生黄芪必重用至30克以上,如砥柱中流,此乃关键。”
“你且记,药如兵将,用之当如庖丁解牛,谙其肌理,方能游刃有余。”
芒种垂首聆听,袖中掌心沁出薄汗,心潮如潮涌:师父所言“兵无常势”,不正是《内经》中“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之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