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小姐姐的声音被电流杂音撕扯得断断续续：“至于起火原因和如何判定，那就是人民警察要做的事情了～您还是赶紧回来看看吧！”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消防车的呼啸，像野兽的嘶吼穿透夜空。

芒种点点头，喉头却像被堵住，半晌才挤出沙哑的“好”。

她转身冲向电梯，手指疯狂按动按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电梯门迟迟不开，她忽然想起陈远公那句“灾色”，林斌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她攥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仿佛要捏碎屏幕。

电梯“叮”一声打开，冷金属的反光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她冲进电梯，按下楼层键时，指尖在颤抖。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壁映出她苍白的脸，瞳孔里映着跳跃的楼层数字，像被按下了快进的恐惧。

冲回十楼病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床上无人，林斌不在。

芒种连忙去问人，值班护士被惊醒，揉着眼睛摇头：“刚才还在这儿的……帮你查监控看看？”

芒种的心沉入谷底，手机再次拨打林斌的号码，却只听见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

二十五分钟前，林家大平层，深夜一点零五分。

林斌踉跄推开家门，衬衫领口歪斜，输液管的胶布还粘在手腕上。

每一次呼吸都是疼，他跌跌撞撞冲向书房，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文件……必须拿到……”

指尖刚触到保险柜旋钮，窗外忽有疾风撞入，窗帘猛地掀起，露出一双大脚。

火光刹那自窗帘边缘窜起，如一条赤红的毒蛇！

“不——！别走！”

林斌惊吼着后退，皮鞋踩翻茶几上的酒精喷雾瓶。

液体泼溅的瞬息，火焰骤然爆燃，将他困在火网中央。

那个人影如闪电般撤离——

烈焰舔舐着林斌的衣物，高温灼得他皮肤爆裂，肌肉在剧痛中抽搐痉挛。

他疯狂扑打火焰，却只让火舌更贪婪地缠上每一寸肢体。

“啊——”

火海中，他的眼球凸出，血丝密布，喉咙迸出嘶哑的惨叫：“谁来……救我！”

在极度的痛苦中，林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面容——他的白月光。

她那温柔的笑容，温暖的眼神，仿佛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曾经黑暗的日子。

他多么希望能够再见到她一面，哪怕只是最后一面，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多么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她。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的生命正在逐渐消逝。

熊熊烈火无情地吞噬着林斌的身体，炽热的火舌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贪婪地舔舐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火焰无情地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火海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火焰无情地缠绕着他，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火势更加凶猛，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他的皮肤被灼烧得通红，肌肉在高温下逐渐萎缩，每一寸神经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叫。

他的内心被无尽的痛苦所淹没，悔恨如同潮水般涌来。

悔恨的潮水淹没了他，指甲抠进烧焦的地板：“我错了……不该回来……”

浓烟呛入肺腑，火焰继续无情地燃烧着，林斌的身体逐渐失去了知觉，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痛苦，但更多的是皮肤上的灼痛感。

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他恍惚看见陈远公的符纸在火光中飘舞，化作一张讥笑的鬼脸。

＊

凌晨一点四十，芒种从医院驾车回到小区。

暮色浓稠如墨，小区路灯在浓烟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刚将车停稳，便听见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嘶鸣。

抬眼望去，自家那栋楼已被火光吞噬，焦黑的废墟仍在冒烟，消防员正用高压水枪压制残火。

水柱撞击墙壁的轰鸣声、围观人群的惊呼声、警笛的尖啸声混成一团，刺得她耳膜生疼。

她僵立在警戒线外，双目失焦。

浓烟裹挟着焦糊味扑来，她下意识抬手捂鼻，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警戒线内，消防员正抬出一具被白布覆盖的物体，那轮廓分明是个人形。

她喉间猛地一哽，踉跄着扑向警戒线，却被警察拦住。

“同志，危险！”

警察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她浑身一震，仿佛才回过神来，哑着嗓子问：“起火的是我家……火怎么烧起来的？这具尸体是——？”

一名穿制服的警官快步走来，目光如刀：“您是芒种女士？”

他亮出证件，“这套房子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