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莲推门而入，高跟鞋叩地声清脆，鬓边新绾的发髻闪着光泽。

“成了！审批手续批下来了。”

段莲是教育局的——将文件拍在桌上，眉梢挑着笑意，“我那位（县委副书记）……亲自催了教育局，流程缩到最短。”

她尾音微扬，似有未尽之意。

“审批容易……可是、建学校钱到位了吗？”

她嗓音淡如凉水，却字字叩问。

芒种抬头，睫毛颤了颤，笔下字迹未停……

“多亏了社会好心人的帮助——”

——内心os：操控舆论罢了，05年那十几人雨天跪行的画面，还不够刺眼吗？

人性弱点，拿捏起来多简单——记者采访铺天盖地，网上那个「我爸是李刚」的叫嚣，什么「就不给，能奈我何？」，正好拿来点火。

她眼底闪过幽光，仿佛执炬者窥见燎原之势。

各种新闻媒体如蝗虫过境：“救救大山里的孩子！”

“那村火灾后孤儿怎么办？”

“#李刚事件#”与“#山区学校筹建#”并驾齐驱，论坛评论区沸反盈天。

镜头掠过芒种电脑屏幕，她指尖轻点鼠标，将一篇篇煽情报道推送至首页。）

全民热议如飓风席卷，善款数额在捐款页面疯涨，数字跳动如心跳。

——(??????)?——

芒种立于新建校舍工地，风卷起她白大褂的一角，远处鬼界新能源……轰鸣如战鼓。

她望向天际，唇角抿着若有若无的笑，仿佛医者仁心与谋士冷眼，皆融于这山风之中。

第130章 《盲山》——命运不公，那就自己抢23

雨天，泥地泛着灰褐色的冷光，冬日寒气已渗入骨髓。

十三个中年妇女跪在碎石遍布的土路上，膝盖处的血痕与泥水混成暗红，棉鞋早被浸透，鞋底与泥浆粘连如胶。

她们以手掌撑地，交替挪动时，每一次抬起脚都像拔起深陷的树根，颤抖的肌肉绷紧，额角青筋凸起。

“春梅，扶住我胳膊！”

王婶突然歪向一侧，瘫软的身躯被身旁的李嫂一把拽住。

李嫂的手冻得僵如枯枝，却死死扣住同伴的肘部，咬牙低语：“再忍忍，医院就在前头……为了两万块钱！”

话音未落，一滴泪砸在泥里，溅起细碎尘埃。

她们跪行时三步一叩首，额头撞地的闷响混着抽泣声，在空旷的空气里回荡。

十几个小时的跋涉，膝盖已沾满泥水，表情痛苦如被无形绳索勒住，无奈中又透出倔强的棱角。

难怪要求跪到县医院——这路对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而言，简直是剜肉的刑场。

张姨在半途晕倒时，阿醒的镜头正对准她抽搐的嘴角。

她调动设备，实时直播给那些被欺负的女鬼看：“你们觉得解气嘛？这惩罚由你们随时喊停！”

画面里，张姨被众人架起的瞬间，手臂无力垂落，像断了线的风筝。

女鬼们看到视频沉默了……

解气自然是解气的……

但是到底……够不够？

这些人……她们也年轻过，被欺压之后，要是不认命、不被同化就是无声无息的死去，是可怜的；

可是她们伤害无辜的人，帮凶之名……又是真真切切客观存在的，实在是可恨……

直到镜头对准晕倒的张姨被灌下姜汤时，一个女鬼忽然冲出虚影，嘶声道：“她是伤害我的人！但我现在觉得够了！”

“芒种说得对，人要向前看！

真正的强大是允许任何事情的发生！”

她的话语如刀刃劈开沉默，其余女鬼开始躁动，虚影交错，议论纷起。

暮色四合，十三道血痕终于陆陆续续抵达县医院门前。

她们瘫跪在台阶下，膝盖的伤口已凝成紫黑痂壳，泥水与泪痕在脸上交错如沟壑。

人群不知何时聚拢，闪光灯与叹息声织成一张密网。

张姨在晕倒后被抬进急诊室，此刻却挣扎着爬出，倚门框嘶哑喊道：“一定要建学校……我们的孩子要读书！”

话音未落，她喉间涌出血沫，却仍抬手指向天际——那里，最后一缕夕阳正将血痕镀成金线，如无数条熔化的锁链，灼烫着围观者的瞳孔。

“她们不是蠢，是拿命撞开地狱的门！”

女鬼虚影在屏幕角落涌动，终于汇成一声凄厉长啸，旋即如烟消散。

那啸声中，怨毒与怜悯撕扯，最终化作一句无声的“够了”。

其它女鬼也终于松动：“够了……让她们活着赎罪吧！”

夜色彻底吞没泥路时，医院顶楼亮起“救”字红灯，红光泼洒在跪行者的脊背上。

她们互相搀扶着起身，鞋底脱离泥地的刹那，竟发出如胎膜破裂的闷响。

有人踉跄跪倒，又被更多手臂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