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芒种的实名举报十分重视，当晚就去张三家里突击检查，真的捣毁了一个地下赌场窝点。

里面乌烟瘴气，全是扑克牌炸金花之类的，桌子上有现金，还有筹码。

芒种分析到：现在是11年，还不是5年后《发家暴法》实施的的时间点，张力他家暴打人的事情虽然不能构成轻伤，但是可以在自己强烈要求下行政拘留3-7天。

“张三的赌场已经端了，现金、筹码全收缴了，十几个人一个没跑。”

“芒姐，你看这效率！警察连夜突击，张三那窝点连账本都翻出来了……”

“判刑是肯定的。”

芒种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聚众赌博+家暴，至少一年起步。他掐我脖子那会儿，就该想到有今天。”

她瞥向窗外，张建国正站在警局门口，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像一尊被风雨侵蚀的石像。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点了点头，转身和芒种一起往家走。脚步不停，仿佛怕一停下就会被夜色吞没。

芒种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发现他后脑勺的白发比上个月多了大半，在路灯下泛着银光。

芒种快走几步，与张建国并肩。

芒种不禁暗自思忖着，究竟应该如何去宽慰这位可怜的老人一番才好呢？

凭心而论，他们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染上赌瘾的张力，变得六亲不认；是引诱张力染上赌瘾的张三，骨子里都写着坏。

原主杀害并分尸张力后，这对老人也没有怪罪，还在审判阶段出了谅解书，让原主由无期徒刑变成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他佝偻的脊梁像被岁月压弯的竹竿，每一步都踏出沉重的叹息。

“爸，真的对不起，今天让您丢脸了……”

她嗓音发涩，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张建国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时，她看见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傻孩子，这事儿不怪你呀，都是爸爸没出息、命苦罢了。甭提什么丢不丢人啦！”

他嗓音颤抖，却努力挺直腰板，仿佛这样就能撑起塌了半边的天，“张力那孽障，早被赌瘾啃成了空壳子。张三那老狐狸，当年教他玩牌时我就该拦着……可咱家欠银行的两万块，得赶紧凑上啊。”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上面密密麻麻的入账记录，最大一笔才八百块。

“我明儿个就出门去找活儿干，哪怕挣得少点，慢慢总能把这笔钱给还上的......”

芒种心头一颤，这老人，明明被儿子伤得体无完肤，却仍像老牛般闷头扛债。

她想起原主弑夫后，这对老人颤抖着签谅解书的模样——他们错的不是软弱，而是对恶魔的纵容。

此刻，张建国眼中的愧疚与坚韧，像两股绞在一起的绳，勒得她喉咙发疼。

“爸，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张力这次，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夜风卷起她鬓角碎发，露出眼底淬火的决绝。

张建国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儿媳这般眼神——像淬过火的刀，冷冽，却又带着某种悲悯的暖意。

芒种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像钉进木板的铁钉般决绝：“爸，您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

“我还年轻力壮着呢，外出打工挣钱的事还是交给我吧！您就在家里好好歇着，只要帮忙照看好孙女张梦就行了。”

张建国喉头动了动，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他其实早盘算好了，自己年轻时跑运输的老关系还没断，咬牙干几个月或许能凑上贷款。

但他不想让儿媳看出端倪，免得她更愧疚，便连忙转移话题，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唉，这张力这回闯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他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啊？

要是真进去坐几年牢倒也不错，至少能让他断了赌博的念头，说不定经过一番改造之后，还能够重新做人呢......”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想起张力小时候那少年笑容憨厚，与如今的模样天差地别。

芒种她也看出来了，经济方面的问题是劝不住这个老人，芒种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心头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如铁：“看警察能不能把张三抓个现行，要是有证据，一定会抓去坐牢改造的！”

张建国默默点头，两人沉默着赶路，手电筒的光束在月光下晃动着，像两盏飘摇的灯笼，各自照着自己脚下的路。

回到屋里，芒种简单收拾了炕上的水渍，躺在另一边，躺下时，她望着房梁上结的蛛网，思绪如乱麻般缠绕。

一边想着自己如何在2011年底，这个时间点能做点什么，能搞到好多小钱钱？

她记得这时候智能手机刚普及，电商还是萌芽状态，可自己一没本金二没技术，空有记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