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58)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寒风卷起几片枯叶,在她脚边打转。
“这地,迟早得变个样儿。”她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作为来自25年的人,她早嗅到了土地流转政策的苗头。
城市化像头饥渴的巨兽,迟早要吞掉这些土地,而村里人还守着老黄历刨食儿。
张艳正蹲在灶台前熬苞米粥,锅盖被蒸汽顶得“噗噗”响。
她是个急性子,说话嗓门大,但心里总藏着怯。
芒种找上门时,她正用火钳拨弄灶膛里的柴火,火星子溅到棉裤上烧出个小洞。
“艳子姐,咱得抓住这机会,把各家地拢一块儿,搞大棚种植,城里人现在稀罕有机菜!”
张艳盯着她透明但明媚的身影,火钳“咣当”掉进灰堆里。
她搓着粗粝的手掌,喉头动了动:“这、这能成?“你真打算这么干?村里那些老辈儿,可不会轻易点头。”
芒种的眼神却像淬过火的铁:“你去找王主任和李支书,他们懂政策。你嗓门亮,会说道,这事儿得靠你冲在前头。”
张艳心里发慌,但看芒种那副笃定的模样,咬咬牙一拍大腿:“成!俺这就去!”
*
村委会办公室里,王主任正就着暖壶喝茶,李支书在翻去年的账本。
张艳“哐”一声推开门,棉鞋上的雪渣子撒了一地。
她扯着嗓子嚷道:“主任!支书!那个律师告诉我,咱是不是可以把地集中起来,搞啥规模化种植!”
王主任被惊得呛了口水,李支书推了推老花镜,两人对视片刻,竟同时笑了。
“这闺女,跟炮仗似的。”李支书嘀咕道。
村委办公室内,灯光昏黄。
张艳正伏案写着计划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额前碎发被汗渍黏在鬓角。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眼中燃着灼灼之火:“大妹子,土地流转的方案我改了三遍,您看——”
话音未落,芒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忽地蹙眉,指尖重重点在某一处:“这里,要加上‘每户保底分红不低于往年收成’。”
张艳一怔,随即会心一笑,眼底浮起钦佩:“你总想得比我还细。”
次日村民大会上,老槐树下的长板凳坐满了人。
张艳站在土台上,棉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着茧子的胳膊。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泛白,声音却清亮如泉:“各位叔伯婶娘,咱们守着这片地,刨了一辈子食,可想过它还能生出金疙瘩?”
台下老李头嗤笑一声,跺着烟斗:“闺女,俺们庄稼人,不玩那些虚的!”
张艳未恼,反蹲下身,拾起一抔黄土,掌心摊开:“您看,这土里若只种麦子,一亩收成不过千把块;但若连成片,引企业来种大棚果蔬,一季就能翻三倍!”
她指尖在黄土上划出弧线,仿佛勾勒出一幅未来的图景。
话音未落,三叔公的烟袋锅就敲在台子上:“瞎折腾!地集中了,俺们喝西北风去?”
人群像被捅的马蜂窝。芒种站在人群后,抿着嘴观察。
她发现张艳的拳头攥得发白,但嗓门反而更亮了:“三叔公!咱签协议,保底分红!村支书都算好了,头年就能翻一倍!”
她突然指着自己家方向,“我家那三亩地先入股,要是亏了,俺赔!”
台下顿时安静了,只听见北风掠过树梢的呜咽。
她瞥见几个年轻后生交头接耳,眼珠一转,忽地扯开嗓门:“二狗子,你去年进城打工,累死累活才攒了五千块,要是土地流转,你啥也不干,分红都比这多!”
那后生脸一红,挠头憨笑:“张姐说得对,俺们试试咋不行?”
人群渐起骚动,老李头仍梗着脖子:“万一企业跑了,地荒了咋办?”
张艳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忽地指向村口新修的水泥路:“您瞧那路,是政府修的,土地流转的政策也是政府推的。咱们信国家,总不会错。”
散会后,张艳瘫坐在村委会门槛上,棉裤上沾满泥巴。张艳的眼圈突然红了:“俺、俺真能行吗?”
芒种饿了,正剥开红薯皮,金黄的瓤子冒着甜香:“你比谁都行,刚才那股泼辣劲儿,连李支书都佩服。”
“好!俺真的能行!”
阿醒踱到她身边,瞥见协议上“张艳”二字赫然列在负责人首位,嗤道:“你倒是会用人,把张艳推前头,自己躲清净。”
芒种未反驳,只轻笑,目光落在张艳身上——她正俯身给不识字的村民念条款,嗓音沙哑却耐心,衣襟贴在后背,背影竟比初遇时挺拔了三分。
*
春寒料峭中,第一座大棚在村西头拔地而起。
张艳成天泡在工地,指挥着拖拉机平整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