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66)
2017年8月30日,孕晚期的马茸茸被送入医院。
诊查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医生指着B超图,眉头微蹙:“胎儿头围偏大,顺产可能有风险,建议剖宫产。”
马茸茸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甲在布料上掐出细密的褶皱。
延壮壮却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沉稳如往常处理物业纠纷般:“先试试顺产,对孩子好。要是真不行,再剖也不迟。”
马茸茸抬头望向他,丈夫的眼神坚定如铁,她喉头动了动,终究将那句“我怕疼”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马茸茸阵痛袭来。
待产室的门合上那一刻,延壮壮和岳母被隔在分娩中心等待厅。
厅内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空调冷气,延壮壮坐在塑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敲击,仿佛在默念物业管理的条例。
岳母则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顺产顺利”。
下午5点50,待产室的门突然打开。
助产师张帆快步走出,面色凝重:“产妇疼痛剧烈,情绪失控,要求剖宫产。家属意见?”
延壮壮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瞥了眼自己的母亲,婆婆嘴唇哆嗦着:“茸茸,顺产对孩子脑子好……咱再等等?”
延壮壮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茸茸,再坚持一下,医生说了,能顺就顺。你先想吃什么好!我去给你买!”
张帆欲言又止,最终在记录单上写下:“家属拒绝剖宫产手术。”
下午6点05分,马茸茸忽然冲出了待产室。
走廊灯光惨白,她头发汗湿黏在脸颊,浑身颤抖如筛糠。
延壮壮追上去搀扶,她却猛地甩开他的手,指甲深深抠进他手臂:“壮壮,剖吧!我受不了了!”
延壮壮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如砂纸,声音却冷静得近乎冷漠:“茸茸,听话,忍一忍,咱不花那冤枉钱。”
马茸茸瞳孔骤缩,踉跄着后退两步,膝盖一软跪坐在地,泪水混着汗珠滚落:“你……你只想着钱和孩子,有没有想过我?!”
两名护士匆匆跑来,连拖带扶将她送回产房。
晚上7点19分,马茸茸再次冲出。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暮色,她嗓音嘶哑如破锣:“剖!现在就剖!”
延壮壮眉头紧锁,额角青筋凸起,却仍咬牙道:“茸茸,咱说好的,顺!妈还等着大孙子呢!”
助产师刘丽记录下第三次“家属拒绝手术”,笔尖在纸上划出尖锐的折痕。
晚上7点30,待产室乱作一团。
三名医护人员围在另一产妇床前,监护仪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马茸茸趁乱再次溜出,无人察觉。
护士以为她又去求家属,匆匆赶到等候厅:“马茸茸人呢?”
延壮壮和岳母面面相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不是来找我们了?!”
晚上8点,夜色渐浓,产科五楼的窗外,晚风裹挟着蝉鸣掠过。
马茸茸蜷缩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指甲抠着墙皮,指尖渗出血珠。
她望着窗外远处灯火,想起孕检时医生那句“头大”,想起丈夫那句“省钱”,想起婆婆那句“大胖孙子”……
产房内的疼痛如潮水一波波将她淹没,而门外那扇名为“家属决定”的门,却将她隔绝在生与死的缝隙里。
她突然站起,踉跄走向窗边,月光洒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像一片冰冷的银箔。
【砰!】
坠楼声撕裂了医院的宁静。
霍医生赶到时,马茸茸头部破裂,肢体扭曲如折翼的鸟。
腹中胎儿胎心已停,监护仪上的曲线化作僵直的横线。
延壮壮瘫坐在地,瞳孔涣散,口中喃喃:“她……她不就是生个孩子嘛?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怎么跳楼了,好好的怎么一尸两命——”
事后,医院与家属对簿公堂。
医院称,曾多次向马茸茸家属建议剖宫产,但遭到拒绝,有《护理记录单》为证。
院方进一步解释,因产妇签署了《授权书》,授权其丈夫全权负责签署一切相关文书,“在她本人未撤回授权且未出现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产程记录产妇血压、胎心正常)时,未获得被授权人同意,医院无权改变生产方式。”
此外,医院方还提供了产房外的监控视频,医院方认为视频显示为马茸茸下跪求家属同意剖宫产的情景。
监控视频里,马茸茸跪在楼梯间,双手死死攥住延壮壮的裤脚,头抵在他膝盖上,医院说那姿态分明是哀求,却被延壮壮说是疼痛难忍。
延壮壮却嘶吼:“你们从未主动建议剖!她当时是瞬间疼得站不住。”
婆婆在庭上痛哭:“我们哪懂这些,医生也没说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