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81)
他嗤笑一声,却又立刻抿紧唇,目光游移,耳尖泛起淡淡的红——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刻薄了。
芒种未恼,反而仰起头,眼底泛起晶亮的光,像暗夜里燃起的火苗:“那老公你说,怎么办呢?”
延壮壮被芒种期待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他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沉默了片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芒种忽地起身,裙摆扫过他的膝头,带起一阵茉莉香风。
延壮壮喉头一哽,他盯着她晃动的指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颓然靠回沙发,仰头望向天花板,吊顶风扇的阴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格子。
她踱步至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纱帘的流苏,背影单薄如纸。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还是只剩下做试管或者丁克这两条路咯?”
延壮壮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但更多的是一种纠结。
芒种倏地转身,纱帘的流苏在她身后荡起涟漪。
她眼眶微红,却倔强地咬住下唇,不让泪坠下:“试管受苦的是我,根源却是你的问题。若丁克……婆婆和娘家那边,能放过我?”
她步步逼近,拖鞋敲击地板的声响如鼓点,敲得延壮壮心头一颤。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询问:“你说怎么办呢?”
延壮壮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芒种的问题。
芒种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决绝:“老公,要不我们离婚吧?理由就是性格不合,这样也能保全你的面子。”
延壮壮倏地起身,撞翻了茶几上的矿泉水瓶。
水渍漫过《黄帝内经》的书页,墨字晕染如泪痕。
他慌乱地擦拭,手指却抖得厉害:“离……离婚?”
他摇头如拨浪鼓,额角青筋凸起,“好端端的,怎么扯上这茬?”
芒种僵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他颤抖的指尖,忽地冷笑,笑声如碎冰坠地:“鲁迅先生说过,‘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屋子太暗,须开窗,大家一定不允许;但若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她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提离婚,是为掀屋顶;你此刻愧疚,便愿开窗了,对吗?”
延壮壮愣住,他盯着她眼底跃动的火光,忽觉这柔弱的妻子,骨子里竟藏着这般锋芒。
他颓然跌坐回沙发,水渍浸透裤腿,冰凉刺骨。
芒种俯身,指尖轻点他湿漉漉的膝头,声音如温水浇熄烈火:“那你去帮我面对婆婆和娘家人催生吧。每次他们催我的时候,你站出来怎么样?”
芒种的手仍紧攥着延壮壮的掌心,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肩头松弛下来,声音里裹着疲惫,却如浸过温水的绸缎般柔软:“我可以接受没有孩子,但我真的无法忍受无休止的催生。老公,我们是同一战线、同一阵营的人,我需要你,我们一起面对这些流言蜚语……”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他掌心的茧子,仿佛在描摹某种无声的契约。
睫毛低垂,却掩不住眼底跃动的星火,那火苗里,是期待,亦是孤勇。
延壮壮喉头滚动,胸腔里似有暖流翻涌。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
他郑重颔首,下颌绷紧的线条在灯光下愈发分明:“嗯。”
一字如锤,敲碎了方才的迟疑。
他望向她,眼底的惶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笃定,仿佛终于寻到锚点的船,不再随浪漂泊。
芒种忽地轻笑出声,她松开手,指尖转而轻点茶几上晕开的水渍,目光灼灼:“你不想找本地的中医,我们可以打听外地的名医。现在高铁四通八达,来回不过半日功夫。而且……”
她顿了顿,忽然起身,她踮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中医基础理论》,书脊在她掌心拍打出清脆的响,“我们还可以一起先自学!你和我都还年轻,不试一试,我不甘心!”
她将书重重按在延壮壮膝头,书页“哗”地翻开,惊起一缕尘埃在光影中浮沉。
延壮壮盯着膝上的书,喉结剧烈起伏。他伸手抚过书页上“辨证施治”四个烫金大字,指尖悬在半空,良久,终于重重一点,如叩问命运的门扉:“好!”
那声“好”字裹着不甘与希冀,震得空气微颤。
他抬头望向芒种,眼底的犹疑被灼热的决心焚尽,仿佛终于卸下千斤枷锁,要与她共赴一场未知的跋涉。
芒种长舒一口气,倦意忽地爬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