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陷入了僵局，赵小曼至今都没签字。

要不是上头催着要结果，头儿也不至于绞尽脑汁写报告。

没签字就罢了，这不，一个没留神，居然让她差点真的成功自杀了。

真是够衰的！

霍建脚下一顿，回身：“她说想见谁？”

赵小曼罪不至死，但她迟迟不签字，也不是办法，毕竟还牵涉到周文静遇害一案。这两个案子是合并侦破的。

周文静的父母一直在催着要个结果，要凶手偿命。

如今又出了赵小曼自杀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赵小曼想见的受害人，霍建猜，一定不是那个孩子。

王雷道：“就是那个余欢。”

果然——

霍建仰头，闭了闭眼。

王雷请示：“头儿？”

霍建点头：“答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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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霍建的通知，余欢婉拒了阮玉和顾琴的陪伴，跟着霍建来了公社卫生所。

在一间病房里，余欢见到了赵小曼。

赵小曼一只手被手铐铐在了头顶的床柱上，另一只手还打着点滴。两只脚掩在被子下，看不到具体状况，但看下方床柱上的绳子，应该也是被捆着的。

再次见面，恍若隔世。

此时的赵小曼，早已不是当日娇嫩的小白花，仿佛所有的活力都被吸干了，面容苍白如纸。

因为太过消瘦，颧骨凸起，眼睛深陷。

见到余欢进门，那双无神的眼睛才反复活了片刻，木木地盯着余欢。

赵小曼的神态很平静，死水一般的平静。

得到余欢的点头，霍建这才带着其他人退出了病房，守在了门外。

这时候的赵小曼，完全不用担心再有什么能力暴起伤人了。

余欢拉了一条凳子，在拷着手铐的床这边坐下。

“赵小曼，你不是叫我来？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说吧。”余欢看着赵小曼，神情自若地道。

赵小曼紧紧地盯着余欢好一会儿，嘴角才翘起，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你不是余欢。”

余欢淡淡勾唇：“我不是，你是？”

赵小曼仰头，看着头顶白惨惨的天花板：“嘿，我不是。但你也不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鬼话。”余欢不为所动，“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下乡前，我们彼此都不认识；下乡后，我们接触也不过那么几次。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结论：说我不是余欢。”

赵小曼嗤地冷笑：“你我之间，心知肚明。你不是余欢。真正的余欢，早就死了吧？哦，不对，或者说，她是被你顶替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余欢仍然不动声色。

“算了，你承不承认，到了今天，都没意义了。我只是后悔，太小看你了。”赵小曼苦涩一笑，“走到今天，是我活该。”

“……”余欢沉默应对。

“本以为重活一世，我能有机会改变命运，改变爸妈和哥哥们的命运，可惜，最后还是被我搞砸了。”赵小曼自言自语地道，“我不甘心啊……为什么，你就能顺利改变命运，我就不行……”

余欢静静地听着，没答话。

“明明上一世，顾长卿离了婚，就算后来当上了三号首长，也没有再婚。”

“明明阮姨早该没了，顾长卿和顾叔也该年后才走，这一切，就因为你，都变了，都变了！”

“不该是这样的！”

“都不该是这样的！”

说到后面，赵小曼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脸色反常地泛红，神情变得狰狞恐怖。

余欢却丝毫不怕，拧紧了眉头上前，压住她的肩膀，止住她的挣扎，冷声道：“那你觉得，原本该是怎样的？”

“你不是该嫁给吴成军，去了泸市享福？”

“还是该眼睁睁地看着大队长父子几人惨死，你爸一人独大？赵家从此一飞冲天？”

“不是！不是这样的！”赵小曼先是一怔，然后尖叫道，“吴成军跟我说，我爸和我哥他们被野猪撞得死的死，残的残，就只剩下队长一家得了最后的好处。”

“顾长卿他们为什么不救我爸？他们明明那么厉害！明明他们能杀了野猪的！”

“为什么？为什么啊！”

虽然余欢已经努力想压制住赵小曼的疯狂挣扎，但也有些吃力。

挣扎中，被子落到了地上，赵小曼被捆缚在病床上的身体才彻底显露出来。

果然，两只脚脖子上，都绑了绳子。

门外的公安和护士听到里面的尖叫，立即冲了进来。

王雷道：“赵小曼，是你要求余欢同志来的！再发疯，可就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了。”

霍建则示意护士，趁着赵小曼被按住，赶快给她打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