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可他的语气仍旧温柔。

他缓缓牵起唇角，一脸满足的样子，嗓音愉悦，“那也够了。”

只要有一点点可能性。

那也够了。

毕竟曾经的他，连这一点点都不敢奢望。

谢衍动了下手指，犹豫片刻，抬手揉了揉她茸茸的脑袋。

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保证一样，他认真说，“我也会想你的。”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

“黎黎，晚安。”

——

夜色浓郁，清浅的月光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覆盖在别墅的花园里。

一轮弯月挂在树梢上，微风拂过，湖面的月亮便晃晃悠悠地碎了，不见了。

二楼卧室。

窗户大敞着，有一道身影立在窗边。

影子被皎洁的月光拉长，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孤清寂寥。

男人手肘撑着窗台，漫不经心地望着楼下。

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嘴里咬着烟，一点猩红明灭，眼皮淡淡垂着，轻薄的烟雾笼罩着他清冷的眉眼。

黑眸沉沉，藏着看不懂的、晦暗不明的情绪。

片刻后，他想起什么，把大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返回卧室，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而另一边的姜黎，早已经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光线柔软温馨。

临睡前，她屈起手臂撑着脑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墙边。

靠墙边，放着她的白色行李箱，行李箱上面，放着谢衍给她准备的零食耳塞——

他怕她忘记带，故意放到了行李箱上。

姜黎盯着看了好一会，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一层层包裹起来，胸口满涨，又酸又软。

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第二天下午。

姜黎和同事们一起去机场。

公司出手阔绰，大手一挥包了几辆商务车，直达机场，省去许多麻烦。

到机场后，姜黎看见一位熟人。

“简特助，你怎么在这？”

简亦回头，故作很惊讶的样子，“啊？姜小姐？您怎么在这？太巧了吧，居然能在这遇见您！”

姜黎：“……”

简特助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

她没多想，如实答道，“我去舟城出差，跟同事们一起。”

“这么巧？我也去舟城！”

姜黎单纯地笑笑，“好巧啊。”

“是啊是啊，”简亦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机票，“12A？！”

他惊呼道，“这也太巧了吧！我座位在13A，正好在您座位后排！”

姜黎接过他的机票，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是。

真有这么巧的事？

这也太巧了吧！

姜黎：“那咱们一起走吧。”

谁知，简亦忙不迭地拒绝了，如临大敌似的，“不用不用，您和同事们一起，不用管我，我自己走就好。”

昨天谢总特意嘱咐过，让他负责把姜小姐送到舟城机场。

并且不能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简单来说，就是个“护花使者。”

反正简亦是这么理解的。

姜黎见他不愿意，也不勉强，“那行吧，我先走了，待会飞机上见。”

“好。”

到飞机上，简亦帮忙提起姜黎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

为了表示感谢，姜黎拿起一大袋小零食，回头递给简亦，“你要不要吃零食？你有没有喜欢吃的？”

简亦愣了下，“不，不用。”

“没事的，”姜黎往他面前递了递袋子，“你拿吧，别客气。”

简亦不敢拿，“不用，我不饿。”

姜黎：“……”

见姜黎一直回头和后排的男人说话，坐在她旁边的钟姐问了句，“你们俩认识啊？”

姜黎嗯了声，“认识。”

钟姐私下是个温柔的女人，经常和员工们打成一片。

她回头看了眼简亦，好奇道，“他是你……？”

简亦心中警铃大作，记起谢总的嘱咐，刚想随便扯个理由。

姜黎已经开口，“他是我朋友。”

“朋友啊，”钟姐笑了下，“怪不得呢，看着关系这么好。”

姜黎应下，“嗯。”

钟姐觉得稀奇，“不过，这么巧啊？他就坐你后排？你们俩事先商量好的？”

“没有，”姜黎温柔笑笑，“是挺巧的。”

——

落地后，简亦亲眼看着姜黎出了机场，上了公司派来的商务车。

然后他返回机场，再次值机，等待飞往帝都的航班起飞。

约莫还有一个小时，简亦给谢总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

“您放心，姜小姐已经上车了，和同事们一起。”

“嗯，”谢衍放下手中的文件，问了句，“她和同事的关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