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别再动情(33)
如果她不知道我的消息,一定会以为我还活着。
活着,流浪在外,却不去见她,让她记挂,让她埋怨,让她憎恨,让她抱着希冀。
总好过让她伤心,让她绝望。
我不想她伤心,希望她永远不要伤心。
除了妈妈,我竟没有可以告别的人。
我像浮萍,漂泊在世,无依无靠,无家可归。
冷汗还在继续,我的脑袋渐渐不够清晰,我知道我支撑不了多久。
转头看着司徒瑾然,他正沉默的昏睡着。
他这样好的人,一定会活着出去。
忽然,我想起来一个人。
白玉兰。
他是我的粉丝,每天给我留言,只要我更新文章,必定转发评论。
他是一个好人,从不过问我的生活。
他也是我的好朋友,虽然我们从未蒙面,但我已受了他许多恩惠,曾向他倾诉太多的心事。
我找出他的微信,发送最后的文字。
大概,算做遗言。
请他保重,请他告诉其他的粉丝们,我去了。
此去阴阳两隔,天涯永别,请不要牵挂,请取关公号,请相忘于江湖。
但求,相忘于江湖。
但求,这些喜欢我的人都能一世安康。
但求,他能安康。
下身一阵绞痛,像是奔腾的野马,正在拽着我的身体撕扯。
我的小腹刺骨寒冷,我的双腿毫无知觉,我的后背发麻发凉发涩,我的手渐渐无力抬起。
狭小的水泥板下漆黑一片,司徒瑾然微亮的手机,像是指引我前行的光。
我抓着那光,朦胧中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正指向3点05分。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42章 瘫痪的我
刺耳的警笛声吵醒了我。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片刺目的红。
红色太耀眼,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各种沸腾。泥土的味道,汗液的味道,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钻进我鼻孔。
我再一次睁开了眼。
那红光竟是一轮满满的朝阳。
朝阳并不刺目,渐渐地,我辨别出湛蓝的天,洁白的云朵,穿着迷彩服的军人。
他们正拿着工具在四周挖掘,一个穿白衬衫的高个子男人,低着头疯了一样用双手挖着我身边的砖石。
我难受地“哼哼”两声,他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我的心口一阵狂跳。
他双目如电,双眉紧蹙,冷冷道:“坚持一会儿就走。”
我别过头,见他双手鲜血淋淋,指甲已经被砂石磨坏了。
“余生……”
他身体僵了一下,继续挖着泥土。
“司徒瑾然在我旁边……”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我被抬上军用担架,我被送上直升机,我躺在床上,余生紧紧跪在我面前。
他双眼通红的看着我的脸,什么话也没说,但我看见他眼中似乎有泪。
我知道,我的双腿废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输液管中的液体滴滴往我的身体里浸润,我平静地看着他。
“余生,别哭,我没事。”
他忽然抱住了我。
我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湿湿的,片刻,他抬起头冲驾驶舱道:“去医院。”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寒冷。
我将被送去C城最好的医院,尽一切可能保住我的双腿。
我才知道,余生动用了他的私人飞机,私人团队,整整找了我三天。
从第一天地震开始,就出发来找我。
窗外是蓝天和白云,飞机下是起伏的山河,被大地震伤害的B城,千疮百孔,埋尸无数。
我望着余生,“怎么来找我?”
我与余董约好之后,余生再未出现。
我换掉了号码,失去了他的所有联系。
我以为,这辈子,我们就会这样永不相见。却没想过,再次相见,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捧着我的双手,放在唇边呵着热气,尽量让我的双手更温暖。
“傻瓜,我就是白玉兰。”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躲也躲不开。
他双目深邃如潭,摸摸我的脑袋,“我一直在你身边。”
我的眼睛很酸,我努力克制着心里的痛,轻声道:“你和慕容安……”
他定定看着我,“我不会娶她。我的妻子,只能是你,董情。”
我的命被救回来,但双腿因为长时间的挤压,瘫痪了。
虽然不用截肢,用医生的话说,还有康复的希望。
希望非常渺小,还需要配合大量的治疗。
我这辈子跟双腿一定有仇,每次出事都伤害它们。
孩子在地震第一天就先兆流产,因为一直被压着,胚胎没能滑出体外。
我保住了命,但子宫及附件严重感染。
需要接受清宫手术,并且很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做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