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妈的，一群废物！

一门之隔，都不能被称为一门之隔，毕竟那扇卧房门虚虚掩着。

断断续续凄凉绝望的哭声从门缝中传出来，不时还伴随着低沉的安慰声。

“呜——呜呜呜，呜呜呜——”

潜伏不定的哭声一阵一阵。

听得娜塔莉又心疼又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顾南枝从出事撑到卫雪涵来抱着她上车就已经是极限。

娜塔莉跟在他俩身后，刚上车顾南枝整个人情绪就直接崩溃了。

她搂着卫雪涵脖子，头埋在颈脖

间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伴随着痛苦的哀鸣，整个人在发颤，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泪眼朦胧。

就这么哭了一路，抱到卧室里也没能止住。

到了卧室更是像按不住，要不是被卫雪涵死死按在怀抱里，限制顾南枝的行动。

当然这样的做法也让卫雪涵成了顾南枝出气的首要目标。

凡是顾南枝手脚四肢能碰到的身体部位，要么出血，要么红肿。

除了卫雪涵和娜塔莉，谁都别想进来。

全被顾南枝一声撕心裂肺的“滚——”给丢出去！

卫雪涵照顾顾南枝的状态，娜塔莉就一直进进出出，望眼欲穿，恨不得直接隔空把洛景澄给拽过来。

“没事的崽崽，没事的崽崽，别怕，别怕好吗，我在，我在——”

“呜呜呜呜，哥哥！”

顾南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张大嘴巴竭力汲取新鲜空气。

真的怕顾南枝一口气喘不上来，不得已，卫雪涵只能捂住顾南枝的嘴巴。

让她用鼻子慢慢调整呼吸。

她哭到崩溃绝望，哪怕卫雪涵知道，这并不是顾南枝自己的本意。

“别怕，别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缓一缓好吗，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好吗？”

“崽崽，乖一点......”

只是这些话顾南枝到底听进去多少，卫雪涵自己也不知道。

但现在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让她一点点冷静下来。

终于——

“来了来了！景澄来了！”

娜塔莉一脚踹开门，把洛景澄拽进来。

洛景澄进来只一眼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紧不慢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从里面倒出小巧的两片药递到卫雪涵手中。

“没事，只是突然被刺激到发病，药给她吃了，让她哭哭，睡一觉就好了。”

卫雪涵点点头，只是顾南枝这样，说实话，想让她顺顺利利把药吃下去都比较艰难。

于是，在砸破三个杯子又弄了自己和卫雪涵一身水后，勉强是把药给顾南枝灌下去。

洛景澄见怪不怪，淡定取出绷带和药粉给陆淮之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一阵鸡犬不宁后，顾南枝终于消停。

迷迷糊糊在卫雪涵怀里昏睡过去。

见状，几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只是少了顾南枝的哭声，卧室已经卧室外面气氛有些怪异，怪异到让人说不出话来。

“出去出去，我给慕慕换套衣服。”

顾南枝礼裙都湿了，要是不换衣服睡着肯定会浑身难受。

于是，娜塔莉无情把卫雪涵们三人赶出去，顺带重重把门带上。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悻悻摸摸鼻子，转身下楼。

****

她杀人了吗？

当然，她杀人了！

她顾南枝从小到大，倒在她面前的人不上千也有百。

她甚至还记得第一次杀人时候的感受。

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她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

倒在血泊里，血色全退，再也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顾南枝总觉得，不管做什么，第一次时总是值得让人记录和怀念的。

因此后来即使为了辉月征战四方，却也再也找不到第一次杀人时候的感觉。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次看着菲比在自己面前倒下，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呢？

甚至那些被药物压下去的负面情绪，此刻全部爆发。

她记得菲比那张惊恐到无关扭曲的脸，惊恐的尖叫......

以及自己倒影在菲比眼中，冷漠到极致的神情。

大概——

这件事会直接覆盖掉第一次杀人时候带来的快感吧。

顾南枝颤动着睫毛，缓缓睁开眼。

她哭得有些严重，眼睛有些肿还有些细微的疼。

只是身上倒是清清爽爽，有种精神紧绷后彻底放松下来的快感。

总让人觉得劫后余生，甚至有些飘飘然。

她试着操控四肢，却被沉甸甸的东西压着。

仰头一看才发现，娜塔莉竟然依偎在她旁边的位置睡着了。

“唔，嗯？慕慕，你醒了，”娜塔莉爬起来坐在床上揉揉眼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还不太舒服？要不我直接去吧景澄找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