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回头草+番外(39)
这人瞬间萎了,像是刚开的花正耀武扬威地炫耀,措不及防被浇了一碰冷水,焉巴巴地低着头,数着身上的叶子不只该何去何从了。
见他打焉,温宁心里莫名泛出一股怪感,她张了张唇,在听到“教养”那个词后几乎眉心猛跳,正要替他解释,突然听到他不要脸地狡辩,
“我也怕鬼。”
第20章
宋知聿最终被拖进了滴水的屋子,临末,梁怀远还不忘探个头向她温柔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咔哒一声带上门,只剩下温宁一个人和门面面相觑。
她还迟钝地回想着宋知聿抵死挣扎的样子,他奋起反抗像只被拎尾巴的猫,不情不愿蹬着四只蹄子。
温宁抽了抽嘴角,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定好第二天的闹钟,就平躺在床上。
眼皮子一点点耷拉下来,疲惫的酸胀感袭来,她下午睡的时间虽然不少,但一路舟车劳顿,困意还是很快就涌了上来。
深夜的静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等温宁半梦半醒睁开双眼,她拉开床头的小灯,穿着拖鞋塔拉塔拉地想去接点水喝。
突然口渴的要紧,温宁舔了舔她发干的嘴唇,然后就着夜灯倒了水,她一边喝着水,一边把帘子拉开小半,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雨势。
困意也渐渐散去,雨势并未小去,外面依旧是噼里啪啦的声音,空调的风声混在一起,除此之外,温宁顿了顿,她似乎还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
酒店隔音太差,这动静像是踩在地毯上,然后拉开门,伴着细小的一声咯吱,又关了上去。
紧接着是不成调的脚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像是被压实后发出闷声。
外面的东西有意地在减轻自己的动静,衣服的摩擦声,随着那点微妙的动静在夜里放大了无数倍,从门缝里钻进来爬到温宁耳朵里。
那动静止步于她门前,甚至还不小心碰上了她房间的门,约莫是外套的拉链扣不慎碰到了门,在静得发指的夜里冒出一丝动静。
然后那东西突然停住了。
温宁并不觉得深更半夜会是活人无聊到这种程度,她瞥了一眼时间,正明晃晃显着“3:29”,更像是鬼故事里恶鬼出来猎食的时间。
这家酒店不知道是哪个神人定的,估计是贪了起步资金,复杂的印花墙纸和深棕色的柜子相互衬着,暗着的自然光透着一股诡异的腐败气息。
温宁穿着短袖,她手里拿着矿泉水瓶子,忽得觉得背后一阵凉凉。
这个点。
这家像是从土里扒出来的酒店。
她脸色刷得一下变白,有点发怵得看着并不算坚固的门。
温宁紧张兮兮咽了一口水,她轻轻把拖鞋去掉,光着脚踮着足尖一步一步到了门那里。
没开灯,屋里的夜灯光线微弱,镜子正好在门的右侧,温宁鬼使神差地向右看了一眼,就看见披头散发的她面色苍白,嘴唇刚被水滋润一遍,红润得和肤色形成反差,陪着她手里手电不慎打在脸上的冲击,堪称吓到自己的顶尖角度。
她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听着门外的动作又觉得好奇。
潜意识觉得这是个活人。温宁深吸一口气,她把链条固定好,然后用力按下门锁,
“咯吱——”
这门白天怎么开怎么关都没声音,现在却像是故意和她作对,格外明显地支啦一声,在雨夜更是格外清晰。
拇指紧紧握着门,门缝间隙不大不小,只能伸出一只手,温宁透过门缝,从上到下缓慢转移视线,正正好和被她开门下了一跳的憔悴成一团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长手长脚,蜷缩在她门口,病怏怏得脸在经过手电打光,毫无光泽的唇和他额间碎发一齐闯进了温宁眼睛里。
温宁本能一骇,随后眼疾手快地就要把门带上,被宋知聿一声不吭的眼神制止了。
他抬眼定定看着她,也不伸手去挡,睫毛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一声不吭。
不做反抗也不挣扎,更不狡辩。
但他眼下实在可怜,像是寄人篱下的小孩被恶毒继父打骂一顿撵出家门,迫不得已龟缩在这里。
他白着脸,虚脱无力,不说话,比奢求同情更具有杀伤力。
关门的动作就这么一滞,温宁又咯吱一声拉开了。
这门真吵。
温宁问地上的哑巴:“有事吗?”
地上的人这才算有了动静,他看了看温宁,一副身虚体弱面色憔悴受了天大委屈却忍着不愿意多说什么,自顾自咽下委屈欲盖弥彰替对门的人脱罪,
“我就靠一会。”
温宁皱了皱眉,她嫌弃地挥挥手,“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要靠回去靠,别靠我这。”
大半夜一个活人靠自己房间门上,怎么想都吓人。